这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头上压着一顶破旧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手里拿着一个粗瓷大碗,径直走到了康德鑫的桌前。
康德鑫正喝得晕乎,也没在意。
却见那人也不说话,直接将手里那个空着的大碗,往他桌子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碗底朝上,扣在桌面上。
做完这个莫明其妙的动作,那人毫不尤豫,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酒馆门口,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康德鑫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懵了。
他举着酒壶,一脸茫然的看着桌面上那个突兀的大碗,又看了看那人消失的方向,嘟囔道:
“他娘的神经病吧?啥意思?”
他醉眼朦胧地左右看了看,酒馆里其他客人似乎也没太注意这个小插曲。
他心下奇怪,伸手将那个倒扣的碗拿了起来。
碗下面,竟然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康德鑫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他做贼似的飞快左右瞟了一眼,然后颤斗着手,将那张纸条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条上,用炭笔画着一副简略的地图,上面还点一个醒目的小红点。
地图下面,用同样炭笔写着一行小字:
明上午10点,标记位置见。
没有署名,没有多馀的话。
康德鑫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八路军给他的通知,交易的时间和地点。
他赶紧把地图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抓起桌上还没喝完的酒壶,将剩下的酒液一股脑倒进嘴里,也顾不上吃剩下的肉了,起身就往外走。
出了酒馆,傍晚的凉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没有任何尤豫,辨别了一下方向,立刻朝着日军守备司令部的方向,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
收到康德鑫连夜送来的纸条后,平田康一和松井二十郎几乎是立刻在司令部里对着那张简陋的地图研究了半夜。
地图上面显示,交易地单击在城外东北方向约三十里处的一座无名荒山。
那里地势复杂,人烟稀少,确实是个进行这种秘密交易的好地方。
“这次,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平田康一盯着地图,眼球里布满血丝。
接连的挫败让他学聪明了,或者说,变得更加多疑和谨慎。
松井二十郎冷静地分析道:“对方只约定上午十点,并未限制我们提前抵达。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提前控制交易地点周围的制高点,做好万全准备。”
这个提议正中平田下怀,他立刻拍板:“好,就按松井君说的办。此次行动,由我亲自带队。
第一、第二小队随我出发,第三小队和剩馀人员,由你坐镇,守备县城,严防敌人再次声东击西。”
“哈依!”松井和几名小队长齐声领命。
凌晨五点,天还漆黑一片,平田康一便亲自率领着第一、第二小队近一百二十名日军士兵,离开了寿阳县城。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军,当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大约六点多钟的时候,他们抵达了目标荒山的山脚。
山林被清晨的薄雾笼罩,寂静无声。
这是一处山腰平台,日军把准备交易的武器堆放在一起。
平田耍了一个小聪明,装枪支,尤其是装着弹药的箱子很厚很重。
在他看来,八路军可以把枪背在肩上,子弹总不能吧。
这样以来,就能让八路军更难运输,也就对他们更加有利。
“散开!侦察分队,前出探查!”平田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士兵们立刻按照预案行动,散入山林。
两名牵着狼狗的士兵将狗引向通往交易地点的路径和周围的林地。
狼狗低头猛嗅,鼻子急促地抽动着,在原地转了几圈。
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呜后,便显得有些意兴阑姗,并未表现出发现陌生人气味的兴奋状态。
“报告中佐!未发现有大队人马活动的迹象。”侦察兵回来报告。
“吆西。”平田康一心中稍定,但他无法完全放心。
他看着眼前这座寂静的山岭,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既然提前到了,对方又还没来,何不趁机布下天罗地网?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招手唤来第一小队队长石川一郎,指着附近的一处高地,低声命令:
“石川君,你带领你的小队,立刻占领那个制高点。机枪就布置在那里,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暴露。一旦我认为有必要,我会发出信号,你们就立刻开火,控制全场。”
“哈依!”石川一郎心领神会,立刻带着他的五十多名士兵,向着制高点摸去。
平田自己则带着第二小队,在交易点的平台之上休息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通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