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只见街边一个巨大的、用于节日装饰的木质花架,因为底部被火烧毁,正带着熊熊火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轰然倒塌。
那花架上原本装饰着无数彩纸和布帛扎成的花朵、纸鸢,此刻全都成了最好的助燃物,燃烧着坠落,像一场毁灭性的火雨!
“小姐!小心!”吉祥发出凄厉的尖叫,下意识想扑过来推开宁锦,却被慌乱的人流狠狠撞开!
花架倒塌的范围极大,根本无处可躲!
生死一瞬,宁锦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保住小狼!
她用尽全身力气,在花架砸下的前一刻,猛地将怀里的宁小狼朝着前方一扔。
“顾沉墟!”
宁锦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娘——!”宁小狼被甩开的瞬间朝着宁锦伸出手,“不要!”
几乎在推开宁小狼的同时,沉重的燃烧着的花架主体,夹杂着无数燃烧的碎木和彩纸,轰然砸下!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宁锦绝望地闭上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结果她往后摔了一跤,跌坐在地,正好被卡在了三角地带,周围全是火,热浪撩得她无法呼吸。
“娘!娘!”宁小狼朝着宁锦这里爬过来,但是被顾沉墟一把抓住后脖子。
他将宁小狼扔给吉祥:“你们先走!”
“是!”
吉祥抱着宁小狼往外跑,这孩子也知道不能再添麻烦,只是呆呆地看着宁锦的方向。
马上头顶的那根巨木就要被烧塌下了。
宁锦意识模糊,这一回她一定躲不过了。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破浓烟和火焰,飞扑而至!
是顾沉墟!
他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那当头砸下的燃烧的庞然大物,眼中只有宁锦即将被吞噬的身影。
他的选择没有丝毫犹豫。
朝着围绕着宁锦的火焰扑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宁锦在灼热的气浪和绝望中,呼吸都暂停了。
她看着顾沉墟的脸被火光映亮,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不顾一切的决绝和……
清晰的恐慌。
为了她,他在恐慌。
下一刻,她落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顾沉墟用身体将她完全护在怀里,双腿发力,便要向侧后方跃出花架倒塌的范围!
“轰隆!!!”
旁边一栋被烧塌了半边、摇摇欲坠的二层酒楼,再也支撑不住,整根燃烧的主梁带着骇人的声势,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当头砸下!
这根梁柱更加粗大沉重,燃烧着熊熊烈焰,封死了他们所有退路!
顾沉墟瞳孔骤缩!
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最后一个选择。
他将宁锦的头紧紧按在自己胸前,用自己整个背部,迎向了那根砸落的、燃烧的巨木!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胆俱裂的撞击声!
宁锦只觉抱着自己的身躯猛然一震,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在她头顶响起,滚烫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脖颈和脸颊上。
是血。
浓重的、带着焦糊味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根燃烧的柱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顾沉墟的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前扑,但他硬生生用身体抗住了。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白棉和暴雨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陛下——!”
宁锦哭都不知道如何哭了:“顾沉墟?顾沉墟?”
顾沉墟完全没说话,咬着牙,就宁锦的头盖着,如同宁锦怕宁小狼受惊一样,他也担心宁锦受到惊吓。
然后就这样带着宁锦跳到了安全地带。
此处火势稍弱,远处也传来了救火的动静。
顾沉墟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带着宁锦一起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在倒下的前一刻,他仍用最后的力量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垫在下面,让宁锦摔在他身上。
“噗——”一口鲜血,终于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宁锦鹅黄色的衣襟,也染红了他自己苍白的下颚。
“顾沉墟!!!”宁锦的尖叫撕心裂肺。
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跪在他身边,看着他背部的惨状,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那原本宽阔挺直的背部,此刻一片血肉模糊,焦黑与鲜红交织,深可见骨!
破碎的衣物布料黏在翻卷的皮肉上,被血浸透,被火烧焦。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而他面如白纸,双目紧闭,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不要……顾沉墟!你醒醒!你看着我!”
宁锦颤抖着手,想去碰他,却又不敢,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烟灰和血污,狼狈不堪。
巨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