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生气,怪我骗你,吓你。”
“你怎么罚我都行,打我骂我,我都认。只是……别不理我,好吗?”
宁锦还是没动静。
顾沉墟等了片刻,继续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倾诉。
“我知道这法子很蠢,很恶劣。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迷茫:“宁锦,我爱你。从很久以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爱上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你是那么要强,那么警惕,我直到是我的搓,我们的相遇和认识就很糟糕。”
“你像只受了惊的小兽,稍微靠近一点,就会竖起全身的刺,随时准备逃跑。我给你地位,”
“我给你保障,小心翼翼地靠近,学着对你好,讨好小狼……可你总是在躲,在犹豫,在害怕。”
“因为你不相信我。”
“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我,可那堵墙太高了,我翻不过去,也砸不开。”
“我怕我稍一用力,你就会彻底躲回壳里,再也不出来。”
“我等了你五年,找了你五年,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
“小锦儿,我怕你还会走,我们还会再次分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苦涩和自嘲:“所以,当章院判说我伤势看着吓人,实则未及根本,休养月余便可无碍时,我就起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我想,若我快死了,你是不是就会放下所有顾虑,肯对我说一句真心话?哪怕只是骗我的,也好。”
“我只是……太想知道你的心了。”
“哪怕是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哪怕事后你会恨我,怨我,我也想亲耳听你说一句……你在乎我。”
他的话语很轻,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宁锦心上。
被子里,宁锦的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
因为她对顾沉墟感到了心疼酸涩和无奈。
她心软了。
这个傻子。
宁锦没想到,她会把傻子这个词用在顾沉墟身上。
摄政王的时候,他高高在上,执掌生杀大权。
做了皇帝,他冷静自持,算无遗策。
不,或者说他一直如此。
但在感情里,竟然想到了用这样幼稚极端的办法,来试探她的心。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不管你的死活呢?”
“我趁乱带着小狼跑了呢?”
被子下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顾沉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试探着,轻轻去拉被子的一角。
这一次,没有遇到抗拒。
他慢慢地将被子拉下来,露出了宁锦的脸。
烛光下,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泪痕交错,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可那双含着泪光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清晰无比。
“那很好,那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做一个大坏人了。”
顾沉墟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
宁锦的心却没有以前面对顾沉墟的反感。
她笑了一下,可那笑容又很快没了。
“你知不知道……”宁锦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以为你真的要死了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我求满天神佛,用我的命换你的命……我甚至想,如果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顾沉墟的心狠狠一揪,眼中瞬间溢满了心疼和悔意。
他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的眼泪,却又不敢碰触,手僵在半空。
“对不起……”他低声道,声音干涩,“是我混账,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吓你,我……”
“你只要不离开我,怎么都可以。”顾沉墟用柔软的眼神望着她。
“顾沉墟。”宁锦打断他,泪水依旧在流,眼神却异常清晰和坚定,“你听着。”
顾沉墟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我爱你。”宁锦一字一句地说,带着泪,却无比清晰,“不是因为你要死了,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在火海里,你扑向我的时候。”
“是因为我五年前就爱上你了,但我是个胆小鬼。”
“我爱你,爱那个会默默守护我的顾沉墟,爱那个会对小狼笑的顾沉墟,爱那个会笨拙地讨好我,又强势地把我圈在身边的顾沉墟。”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以,你不用再试探,不用再害怕。”
“我的心就在这里,它早就属于你了,只是我自己一直不敢承认。”
“但现在,我认了,我就不会后悔。”
“以后,以后你不可以再用这么大的玩笑,我真的会生气。”
“我们就好好的,一起过。”
顾沉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