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035
那种无力感令商行野很难自我消化。
自己永远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一-还是磨砂玻璃,在观察新婚妻子,但陆知衡偏就能轻而易举找到与她心意相通的捷径。自从项家人开始在餐桌上讨论婚礼酒宴细节,他就变得沉默。仿佛热闹是他们的,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眼下,房间里的气氛亦很微妙。
项仪淑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绒线露肩毛衣,搭配香芋色厚呢格子裙,整个人像一团软乎乎的云絮,柔软又神圣,如果不牢牢抓紧,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走。商行野的胸膛紧贴住她的脊背,随着呼吸节奏,缓缓起伏,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便听见对方既郁闷、又无奈地重重叹气:“我坐陆知衡的车回娘家是触犯天条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用这事儿教育我?再说一遍,陆知衡送我回机宁完全就是个意外……”
她不得不将自己坐网约车遭遇追尾的事故经历又说了一遍。跟上次向自家哥哥解释不同,自家老公倒是第一时间询问她有没有受伤。嗯,知道先关心老婆的安危……
项大小姐很欣慰,大发慈悲没有推开快要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小小声嘀咕:“怪不得我哥离婚了但你还能有老婆。”商行野克制着扑在她颈窝处的热息:“你说什么?”项仪淑急忙说没什么:“反正就是这样,至于宾馆……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瑞境天际是楚桑家的酒店?”
商行野”
项仪淑苦恼地按了按额头,耐着性子解释道:“楚桑家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她名下现在就只有三家酒店了,梧城正好有一家……我的婚礼仪式是一定要全楼清场的,闺蜜的酒店当然是首选,你有什么好不满的?”商行野矢口否认:“我没有不满……
然而。
只间隔了一秒钟,他又产生了新的不满:“陆知衡连你闺蜜的事都打听得这么清楚?”
刚刚对丈夫的那点儿欣慰瞬间荡然无存,项仪淑忍不住道:“我给瑞境天际投过钱的呀,意隆广场跟那边还有资源置换,要不然,陆知衡怎么会记挂我想在哪家酒店办婚宴酒席这种事情啊一-他又不是闲得慌。”某人别开目光:“谁知道他是不是闲得慌呢?”这话一出,项仪淑当即耸动肩膀,想要从商行野的禁锢中挣脱,无奈对方搂得太紧,她力气耗尽也只是在他怀里转了个圈。面对面相贴……
更加尴尬。
以前还能将商行野对陆知衡的在意理解为“想挖墙脚",现在,她却是琢磨不透了:“你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提议的酒店没被采用,所以破防了吧?”那种受挫的感觉可能就像方案被PASS,比稿输了人,谈判聊不……这些当总裁的,抗压能力太差了,啧。
项大小姐惋惜地摇了摇头。
商大总裁再一次否认:“我没有破防……”项仪淑蹙着眉念叨:“那你总不能是在吃陆知衡的醋吧?”这样的表情实在过于嫌弃,以至于令商行野一度陷入思考,到底是“破防”还是″吃醋”更招妻子讨厌。
迟迟没得到答复,她又自顾自碎碎念:“你刚才吓到我了…”回忆起男人显露出的压迫感,项仪淑自觉就像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捕获,好不容易才得以喘息,于是抱怨:“…总觉得,你好像又变陌生了。”“有吗?”
“有啊。”
似是喝了酒又施了力的缘故,她明明没有半分醉态、明明眼神依旧清灵,但莫名就比平日里更加耀眼,动静间都带着几丝酒气催生出来的慵懒、娇媚。商行野定定看着怀里的妻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以前那些“撒娇”,或许不全是她装出来的……
生来便会。
想到这里,他不禁喉头一滚:“既然我们都觉得彼此陌生了,要不要借此机会重新认识一下?”
嗓音压得极低。
低到光是听见,就能猜到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什么。如同被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拉扯着,项仪淑眸光一动,张了张唇,硬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点声音:“你想怎么重新认识?”商行野又凑近了些许。
托住妻子的双腿,他使力将人抱坐到房门旁的胡桃木边柜上:“那我们就先从手开始认识……可以吗?”
语气再温柔也并非是商量。
因为项仪淑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商行野已经俯身挤过来。
有了白日里的偷吻作为试探,眼下的男人,有恃无恐。那些牵引、拉扯她的丝线从无形变作有形,绞成绳、拧成结,钻入缝隙……项仪淑被迫后仰,顺势抓紧边柜抽屉的金属拉手。商行野用另一只手固定着她的腰,不允许她临阵脱逃。甚至还仰起脸,故意挑衅:“早上那一下,不打算亲回来吗?”被好一番磋磨,项仪淑脑子里空白一片,含糊不清地应了声:“要、要亲回来的……”
商行野勾了勾唇:“帮我摘掉眼镜,多谢。”嘴上礼貌又客气。
指尖却僭越又放肆。
内心心一通天人交战,项仪淑最终还是服从了念想,前些时日好不容易积攒下的抗拒和决绝接连出现细微的裂痕,随时可能崩解……她缓缓伸出双手,摸索着想要帮商行野摘掉眼镜,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得打了个寒颤。
伴随着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