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的嗡鸣,像无数蜂群在颅骨内振翅。
井道尽头亮起一盏钨丝灯。
灯下摆着一架 1978 年产的心电图机,纸带缓慢吐出。
蓝线——宋南川的心脉,波形尖锐,r 波高耸,提示心室过速;
红线——顾小夏的肝脉,波形低平,t 波倒置,提示肝血枯竭;
黑线——李荒原的魂脉,波形杂乱,p 波消失,提示魂火将熄。
心电图机旁,放着一只骨瓷托盘,盘上摆着 7 枚铜印:
「心」「肝」「脾」「肺」「肾」「胆」「魂」
铜印字面渗出淡金色光点,光点凝成极细的金线,金线末端连着心电图机。
心电图机每吐出一格纸带,铜印便亮起一次,像在给亡魂做最后诊断。
血线终于走完最后一格。
铜印【脉】发出一声极轻的“嘭”,字面炸开,化作 72 万粒铜铃。
铜铃如雨坠落,在井道底部汇成一面巨大的铜镜。
镜面朝上,映出三人透明的骨瓷外壳。
血字下方,是 1978 年与 2024 年的心电图重叠:
两条曲线在 00:17:48 处完全重合,形成一条笔直的线——
心跳归零。
铜镜缓缓下沉,镜面映出三人最后的倒影:
李荒原的魂魄化作铜印【魂】。
三枚铜印嵌入镜面,字面空缺,像三张等待盖章的纸。
镜面闭合,井道消失。
像一条悬而未断的脉。
铜镜闭合的瞬间,黑暗并未回归,反而亮起一层幽绿的磷光。
磷光来自镜面内侧——那面刚才映出三人倒影的铜镜,此刻变成了一枚巨大的“脉镜”。
镜面如水,微微荡漾,每一次荡漾都荡出一圈心跳的波纹。
波纹边缘,浮现出无数细小铜铃,铃声不脆,而是低沉的“咚——咚——”,像地底传来的胎心。
镜心处,三枚铜印【心】【肝】【魂】并排而立,字面空白,却各自渗出一条血丝。
血丝在镜内交汇,拧成一条极细的金线,金线末端系着一枚新的铜印:【脉·终】。
十分钟后,脉镜将彻底凝固,成为幽陵最后一道封印。
倒计时第 9 分 30 秒,镜面泛起雪花噪点。
噪点凝聚成 1978 年 7 月 28 日的黑白画面:
齐守一坐在心电图机前,纸带缓慢吐出。
他手握钢笔,在纸带空白处写下最后一行字:
“若有人读到此处,请将我的脉象归零。”
画面一闪,钢笔化作铜针,纸带化作金丝,齐守一的脸被撕成两半,一半留在 1978,一半被拖进镜中。
噪点散去,镜内只剩一张纸带,纸带上三条曲线同时拉直,发出“滋——”长音。
黑——李荒原的魂影。
三束光在镜面交织,形成一座三角天秤。
天秤中央,悬着一枚空铜印:【生】。
以三人之脉,换幽陵重启。”
倒计时继续:07:30、07:00、06:30……
镜面下方,72 万根金丝开始收紧,像 72 万只手同时拽动。
铜铃暴鸣,声音从低频升到高频,最后连成一条尖锐的啸叫。
倒计时 05:00。
宋南川的骨瓷外壳突然碎裂,他踉跄一步,站到天秤蓝端。
左眼已盲,右眼只剩一线光,他却看清了镜中自己断裂的心脉。
他抬手,指尖点在【生】字铜印上,轻声道:
“用我的,放他们走。”
蓝火瞬间熄灭,铜印【心】字面浮现他的姓名。
镜面裂开一道门,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闪着 1978 年钨丝灯的黄光。
顾小夏与李荒原的影子被吸入门内,逐渐凝实,五官重新长出。
宋南川却缓缓跪下,骨瓷外壳寸寸剥落,露出透明骨骼。
他的心脏被金丝抽出,化作铜印【心】,字面闪着最后的蓝光。
倒计时 03:00。
顾小夏的骨瓷外壳也碎裂,她冲到天秤红端,双手按住【生】字铜印:
“用我的,换他完整!”
血潮涌入铜印,字面浮现她的姓名。
蓝火与血潮在镜面交织,发出“嘶啦”爆裂声。
宋南川被拉回半步,心脏在铜印中重新跳动一次——
咚!
但这一跳,只是回声。
血潮最终吞没蓝火,铜印【心】字面碎成齑粉。
顾小夏的肝脏被金丝抽出,化作铜印【肝】,字面闪着最后的红光。
倒计时 01:00。
李荒原的骨瓷外壳最后一寸碎裂。
他没有走向天秤,而是抬手,用断指在镜面写下:
“幽陵-8 层 悬丝诊脉 完结”
字迹由血凝成,镜面立刻凝固,倒计时停在 00:00:00。
三束光同时熄灭,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