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通道中。
这压力不同于佛塔的慈悲感化,也不同于道塔的混沌自然。
乃是一种秩序的威压,一种礼法的凝视。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挺直脊背,收敛心神。
不敢有丝毫逾矩之行。
对此,陈阳不由得微微蹙眉。
随后定了定神,迈步向前走去。
脚步落在青玉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通道中清晰回荡。
两侧石像的目光,似乎始终落在陈阳这个闯入者的身上。
一盏茶的时间后,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极为规整的方形广场。
以黑白二色石板铺就,构成一个巨大的棋盘格。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
通体玉白,形制古朴方正。
共有九层,每层都有石阶相连。
阶数皆为九之倍数,暗合礼制。
高台之巅,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玉白色书案。
而书案之后,正端坐着一名中年大儒。
此人头戴进贤冠,身着玄端礼服。
颜色庄重,纹饰繁复而有序。
面容方正,肤色白皙。
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一双眸子开合间,精光内蕴。
带着明察秋毫的审视意味。
而陈阳在广场边缘停下,与高台之上的中年儒士遥遥相对。
无需介绍,双方都明白彼此为何而来。
“来者止步。”
自上而下扫视了陈阳一眼,那儒士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带着一种金石般的铿锵质感。
陈阳身形一顿,并未再向前。
只是平静地望向对方。
“观汝形貌,衣衫染尘,气血奔涌。
眉宇间隐有杀伐之气与疲惫之色。
显是刚经历连番恶战,仓促而至。
步履虽稳,然气机浮躁。
与周遭清静肃穆之境格格不入。
——此乃失‘和’。
未通名,未禀意。
擅闯礼制之地,直视尊上而不避。
——此乃失‘礼’。
周身戾气未消,煞意隐隐。
非修身养性之象。
更兼怀利器,凶相外露。
——此乃失‘仁’。
行色匆匆,心焦气躁。
显是为私利私欲所驱,罔顾大局秩序。
——此乃失‘义’。”
又敲击了两下桌面,那儒士再次开口。
这一回,一连串说了许多。
失和、失礼、失仁、失义,犹如四记重锤。
毫不留情地砸向陈阳。
每一句都紧扣儒家核心观念。
每一句都仿佛基于无可辩驳的道理。
将陈阳此刻的状态批驳得体无完肤。
定性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格之人。
而陈阳听着,初时心中不免泛起波澜。
这儒士的指责,比之道人的‘妄动’更为具体。
更贴合他此刻实际状态。
同样的,也更具道理的压迫感。
不过,陈阳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经历了前两关,自己已建立了不少经验。
这些存在最擅长的,就是站在某种道德或理念的制高点进行打压!
“前辈所言,句句在理。然而,尺规是死的,人是活的。陈某此来,非为参加雅集,亦非为聆听教化,乃是生死时速,不得不为之事!前辈岂能以此清平盛世之礼法,苛责于生死搏杀之局中人?这与那空谈道德、不恤民艰的腐儒,又有何异?”
“放肆!生死时速?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汝可知,这天地间最大的‘时’,乃是天道运行之时序!最大的‘速’,乃是礼乐教化推行之进程!汝为一己私利,擅闯禁地,搅乱秩序,已是大过!此刻不思己过,反以生死为盾,质疑礼法根本,更是错上加错,冥顽至极!”
听到陈阳这么说,中儒士面色一沉。
声音陡然转厉,那股威严之气更盛。
随后站起身来,傲立于高台。
声音如洪钟大吕:
“汝一身修为,本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可汝却做了甚么?不过是依仗些许蛮力,逞凶斗狠,沾惹因果,沉溺于利益争夺的泥潭之中!与那些市井搏命之徒何异?甚至更为不堪!因汝等所谓‘修真者’,拥有移山倒海之能,一旦失了礼义仁心,为祸更烈!汝此刻模样,便是明证!一身戾气,满心私欲,毫无修身齐家之德,更无兼济天下之心!空有一身皮囊与力量,实乃礼乐崩坏之征兆,秩序失衡之祸源!”
对方这一番斥责,比之前更为猛烈。
将陈阳完全置于‘秩序破坏者’的位置上。
将个人行为上升到了的不可饶恕高度。
对此,陈阳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勃发。
心头那股火再也压不住。
这儒士口口声声礼义仁,天下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