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息、四十息、五十息……
压力尤如滚雪球一般。
越滚越大,越压越重。
大概百馀息后,看起来最不精于淬体之道的顾言之微微皱起了眉头。
额头上,已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
显然,那不断攀升的重压已经接近了此人肉身的极限。
但这位儒门翘楚也并未硬撑。
并未等到憋成面红耳赤,青筋暴起的地步。
而是当即释然一笑。
唇齿轻碰,念诵出了一句话: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声音不大,却清淅无比。
霎时间,一股磅礴之气自其周身喷薄而出!
至大至刚,浩然而纯粹。
尤如无形的海浪向四周推开。
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施加于身的万钧重压,登时被这股气息被抵住。
并且在顾言之身周形成了一片三尺方圆的无压之地。
将其牢牢护在其中。
使得顾言之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
呼吸变得平稳,整个人巍然不动。
而陈阳这边与智觉那边,则依旧并未动弹。
就那样一如既往的站在原地。
既没有催动术法,也没有动用神通。
任凭如山如岳的重压加身。
仅凭借单纯的躯体之力硬抗。
并且都还是游刃有馀的样子。
这,不禁让陈阳有些好奇。
这会儿那佛手施加的力量愈发强悍。
已经不亚于洞真初期大圆满修士的全力施为了。
自己这副体魄自然是不在乎。
完全可以视作等闲。
可没想到,智觉也是这样。
看来,此人的确是天赋异禀。
并且这也足以证明天龙寺的底蕴。
至于那顾言之,虽动用了术法之力但也没什么丢人的。
修炼一途,总有侧重。
此人作为儒门学子,竟能单纯凭着躯体扛过前一百息。
已算是强得离谱了。
而现在真言出口之后,显然撑到最后都是游刃有馀的。
须知,这要是换成一般的窥虚后期修士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就算神通尽出乃至燃烧了本源之力,都不可能扛下来的。
……
于是就这样,在陈阳断断续续的思量中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尾声。
两百息,到了。
顾言之在那真言力场中是果不其然的巍然不动。
可那智觉竟是仍旧未曾使用任何手段,还在凭肉身之力扛着。
这让陈阳对这位小和尚愈发好奇。
最后时刻的重压,的确远不及自己当初在坠星殿中承受的淬炼之苦。
但也绝非寻常体修能扛得住的。
这不禁让陈阳有些技痒。
想看看这位小和尚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与自己相比又如何。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就在此时,净空住持的声音响起。
半空中那如山的金色佛掌蓦然随之消散。
笼罩天地的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褪去。
“贫僧的大罗佛手考验已了,三位均已通过。”
净空住持双手合十,目光扫过三人。
在智觉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陈阳身上。
眸中赫然闪过一丝惊诧之色。
“接下来,就由我老头子出手吧。这位智觉师侄,竟是尽得佛门金刚不坏的精髓。
恐怕你净空都没领悟到这个程度吧?呵呵……眼下,只是智觉师侄的境界大不如你罢了。至于这位陈小友……肉身已经淬炼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难得,当真是难得!唯独我这小徒儿,就显得有点不争气了。”
这时,笋况乐呵呵地开口了。
说到顾言之的时候,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可那眼中的满意之色却是藏都藏不住的。
然后接下来,这老者挥手一扬。
一面棋盘脱手而出,迎风便长。
初时,只有巴掌大小。
飞到半空中便飞速膨胀。
眨眼间便化作数丈方圆。
就见这棋盘通体呈淡青色,材质非金非木。
表面纵横各十九道线条,清淅分明。
当中隐隐有灵光流转。
整个儿悬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着。
既不上升也不下落。
而棋盘之上,许多黑白二子已然布下。
黑子浓重如墨,白子莹白如雪。
在灵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一炷香的时间内能走出来,就算是通过老头子的考验了。现在开始,诸位都进去吧。”
笋况捋了捋胡须,语气难得地严肃了几分。
随即,抬手一指点出。
那棋盘表面的灵光立刻一盛。
一股柔和的吸力从盘中涌出。
笼罩住陈阳、智觉和顾言之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