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诸位师叔、以及两位师祖,即刻移步议事大厅,主上有要事相商。”
清虚老祖与化刀老祖面皮微微一抽。
被一个筑基期的女娃子如此发号施令,这在他们近千年的修道生涯中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但两人终究是活成了人精的老狐狸,目光仅仅是在那座储物袋京观上停留了一瞬,便微笑点头示意自己已然知晓,没有任何架子。
而下方那数十位结丹期修士,包括曾经是墨钰师父的红拂仙子在内。
无论他们此刻心情如何复杂,皆是整齐划一地双手抱拳,对着这位筑基期的女修深深一揖到底,口中齐声称诵:“谨遵统帅法旨!”
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师叔们在自己面前低头。
燕如嫣紧绷的嘴角,终归是难压的微微翘起。
权力的滋味,便如这世间最甘美的鸩毒,一旦尝过,可再难戒掉。
她又扭头看向几名主事,直接下令道:“执事堂立刻派人,把广场上的战利品清点造册,整理出详细目录。另外,多派几波弟子,去前线魔道大营原址确认情况,随时汇报。”
“是!”
几名筑基期修士弯着腰,额头直冒冷汗,连看都不敢多看燕如嫣一眼,领命后逃也似的去安排人手。
生怕自身稍有纰漏,被这女人抓住把柄吹风到墨钰耳边。
那可真就完了!
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数千弟子。
燕如嫣优雅地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转身领着剩馀的结丹修士和两比特婴老祖,向主殿走去。
她心中清楚地知道,这些人礼敬的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站着的主上大人。
作为私奴这种人身依附的特殊存在,她固然失去了自由和尊严,连生死都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但相对的,宰相门前七品官,她自然也会与她的主人绑定在一起。
尤其是她这种近侍,一举一动,都会被外界解读成墨钰的意志延伸。
给一个筑基期修士当女奴,无疑是屈辱的。可如果其主人是一个能随手捏死元婴老怪的恐怖存在————
那她这个女奴,在整个越国修仙界、乃至天南,都可以横着走!
这也正是燕如嫣当年兵败被囚时,为何会那般轻易的选择雌伏于墨钰脚下,自甘为奴的原因。
她是一只渴望在风暴中存活的骄傲雌鸟,懂得如何去依附、寄生于一颗参天巨木。
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己押注的回报,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议事大厅内。
凡人墨钰与向之礼相对而坐。
虽然看似在悠闲品茗,但强大神识却将厅外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向之礼放下白玉茶盏,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墨道友,老夫有一事不明。”
“哦?”
凡人墨钰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
向之礼正色道:“我辈修道者,以己身成道为最高目标,馀者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若是在这等外物上空耗太多精力,只怕会腐蚀道心,空耗了宝贵的修行时光。”
他顿了顿,语带一抹惋惜:“譬如那极西之地的大衍神君。万年前,也是风华绝艳的人物,连天南正魔两派第一修士都不是其对手。最终却因沉迷女色、痴迷傀儡外道,空耗太多时光,眈误了正途。以至于最终甚至未能突破化神便寿终而死,诚为可惜!可悲!”
向之礼仔细端详着墨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想要从上面找到些许的情绪波动:“只是,以老夫所见,道友天资冠绝古今,却似乎对这世俗的权势颇为上心?”
“这究竟是道友的个人喜好————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我等所处人界不知之事?”
向之礼双手抱拳,真诚地行了一礼,“还请墨道友,不吝赐教。”
这种大方向的问题,他真怕修到最后,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对这世界的认知都是错的。
从而如那大衍神君一样,明明有资质和机缘,却白白浪费,最终只能饮恨而终,化作一捧黄土。
就在这时,燕如嫣领着七派的数十位高层,正准备进殿见礼。
向之礼微微皱眉。
他正在向这位“上界大能”求索天道真理,哪里容得下这些蝼蚁前来聒噪打扰?
“哼。”
他彻底地不再压抑自身气息,化神期老怪的恐怖威压,神威如狱,笼罩在这群人的心头。
便是化刀老祖和清虚老祖两个修为最高的元婴初期,此刻也被压得双腿发软,冷汗湿透了后背。
“化————化神期修士!!”
两比特婴老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见鬼般的恐惧与敬畏。
众人能从这无形气机中,感受到这位化神强者的意志,躬敬立于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坐在向之礼正对面的凡人墨钰,则毫无所觉的低头饮了口茶。
随后,他答非所问的反问道:“向道友,你们是如何看待凡人与修仙者的?”
向之礼一愣,眉头顿时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