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萧翊深深看着她,“只是……我终究还是觉得委屈你了。”“不委屈,”楚晚棠摇头,“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委屈。”萧翊心中发紧,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心相贴,温度在他们之间传递。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任时光流淌。
前厅宴席的喧嚣隐隐传来,更衬得这后园的宁静珍贵。宴席持续到申时末方散。
待送走最后宾客,楚晚棠回到海棠阁,只觉得浑身疲惫,却又满心欢喜。梳洗罢,她正对镜取下那支紫檀木簪细细端详。丫鬟雨墨捧着个锦盒进来:“小姐,小姐,这是门房刚送来的,说是北境来的。”
北境?
楚晚棠忙接过打开。
盒内有两件礼物。
一件是个平安符,布料普通,针脚却细密,显然是亲手缝制。符袋上绣着“平安"二字,下面还有行小字:“贺:晚棠及笄,愿岁岁安康。临舟”
是谢临舟送的,他那样个舞刀弄枪的将门之子,竞亲手缝了平安符。另一件是柄小匕首,匕首不过三寸长,鲨鱼皮鞘,柄上镶着颗小小的红宝石。
拔出鞘,刃身寒光凛冽,显然不是凡品。
鞘内塞着张纸条,字迹洒脱飞扬:“晚棠,及笄快乐。女子当有护身之刃,不过我亦愿,它永不必出鞘。裴昭”
楚晚棠握着这两件礼物,眼眶蓦地红了。
他们没能来参加她的及笄礼,一个在北境,一个甚至隐姓埋名混在军中。可他们记得,千里迢迢送来了心意。
她想起,幼时三人玩耍的时光。
谢临舟总爱逗她,裴昭总护着她。
他们爬树摘果子,偷溜出府逛集市,挨罚抄书……如今,一个在战场拼杀,一个在军中隐瞒身份,而她,即将嫁入东宫。“小姐,"丫鬟雨墨轻声道,“还有封信,是随礼物送来的。”楚晚棠接过信,急忙拆开。
是谢临舟的笔迹,字迹有些潦草,想必是军务繁忙中,匆匆写就。“晚棠见字如面。北境苦寒,战事吃紧,未能亲贺你及笄之喜,心中甚憾,平安符是我亲手所制,边关寺庙求得高僧开光,望佑你平安。我与昭昭在止一切安好,勿念,惟愿你余生顺遂,喜乐安康。临舟,九月初于北境大营。”
信末还有行小字,是裴昭添的:“晚棠,匕首要随身带着,虽然我希望你最好永远用不上。等我回去,定会再给你补份大礼!”楚晚棠的泪水终于滑落,她将平安符紧紧贴在胸口,又拿起那柄小匕首,冰凉的鞘身渐渐被掌心捂暖。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
谢临舟求她平安,裴昭教她自保。
窗外月色清明,秋虫唧唧呢喃。
楚晚棠将平安符仔细收在枕下,又将匕首放在妆台最易取之处。最后,她拿起那支紫檀木簪,对着烛光细细看着。海棠花苞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每道刻痕都承载着他的心心意。她吹熄烛火,和衣躺下。
枕下平安符的布料粗糙却让她心头温暖,妆台上匕首的寒光在月色中若隐若现,发间那支木簪已被取下,放在枕边,触手可及。夜深了。
镇国公府渐渐沉寂,只有更夫的打更声遥遥传来。而千里之外的北境,营火点点,守夜的士兵抱着长枪,望着南方的星空。谢临舟站在帐外,手中摩挲着另一只相似的平安符,那是他给自己做的。裴昭还在不远处的校场练剑,剑映寒光如雪,映着她永不屈服的坚毅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