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原来年少情深,真的会走到相看两厌。
就像皇帝和皇后那样。
那她和萧翊呢?
二十年、三十年后,会不会也走到这步?
被帝王权术、朝臣猜忌、重重宫规和无法推拒的新人,慢慢地磨掉最初的心动?
她不敢想。
“馆嫔?”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晚棠回过神,转身看见萧翊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他披着玄色大氅,眉宇间带着担忧,手中还拿着件披风。“怎么了?站在风口?"他走上前,将披风仔细为她系好,温暖的狐裘裹住她微凉的身子,“手这样冷。”
他的掌心温热,握紧她的手。
楚晚棠靠在他肩上,低声道:“父皇刚才来了。”萧翊动作顿,随即了然:“来看母后?”
“嗯。“她闷闷应了声,“我问为何不进去看看,他说母后不愿见他。”萧翊沉默片刻,将她揽得更紧些:“母后的心结,旁人解不开。”“那我们的心结呢?"楚晚棠忽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元璟,若有日,我也闭门不见你,你当如何?”
萧翊凝视着她,眸色深沉如夜。
良久,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道:
“不会有那日。”
“若真有呢?"楚晚棠固执地问。
萧翊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我就站在门外等。一日不见,等一日;一年不见,等一年,等到你愿意见我为止。”“若我一辈子不见你呢?”
“那就等一辈子。"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萧翊此生,只等楚晚棠。”楚晚棠将脸埋进他胸囗。
晚风拂过,宫灯摇曳。
两道身影依偎,在渐浓的夜色里,像两株相依的树。“回家吧。“萧翊轻声说。
“嗯。”
两人牵手走在回东宫的路上,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宫道两旁的石灯笼次第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难分彼此。回到东宫,已是月上中天。
寝殿内,烛火摇曳,熏香袅袅。
宫女们伺候两人梳洗更衣后,悄无声息地退下,轻轻带上了殿门。楚晚棠坐在梳妆台前,拆下发间的珠钗。
铜镜中映出她的面容,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温暖的手从背后伸来,接过她手中的玉梳。
“我来,"萧翊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梳理她的长发。楚晚棠从镜中看他,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总是深沉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
楚晚棠想起皇后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睛,心头发涩,手扯着衣襟上的纹样。她转身面对萧翊,认真道:“元璟,我不要我们变成那样,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们都要说开,不要猜忌,不要怨恨,好不好?”萧翊看着她,眸色深深。
半响,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相闻。“好,"他声音低沉,带着承诺的郑重,“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坦诚相待,你要什么,不要什么,都要告诉我,我亦然。”楚晚棠笑了,眼里却有泪光:“那你现在告诉我,今日批奏折时,是不是又没按时用膳?”
萧翊失笑道:“你怎么知道?”
“你胃不好,饿了就皱眉,当我瞧不出来?"楚晚棠伸手轻戳他眉心,“往后我让厨房每日未时送点心去书房,你要记得用。”“是是是,太子妃娘娘,吩咐,臣遵命。“萧翊笑着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轻吻。
楚晚棠笑着投进他的怀里。
烛火跳动,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萧翊望着她,目光渐渐柔软,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温热。“嬉馆。"他唤她,声音低得只有二人能听见。“嗯?”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秦悦的事,那些被送进东宫的人,还有母后交给你的担子,你本可以不必承受这些。”楚晚棠摇头:“既选择了你,这些便是我的分内之事,只是……“只是什么?”
她抬眼看他,烛光在她眸中跳跃:“只是有时候,我也会怕。怕这深宫真的会改变我们,怕权力和规矩会磨掉我们的情意,怕有日,我们会像父皇母后那样,明明近在咫尺,却远似天涯。”
萧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不会。楚晚棠,你听着,我萧翊此生,唯你一人。那些侧妃侍妾,不过是权宜之计,待我坐稳这江山,第一个要废的,就是这劳什子的三宫六院。”楚晚棠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也只要你。"萧翊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炽热与坚定,“这深宫困住了母后,困住了清阳,但困不住我们。总有天,我会给你个后宫虚设、唯你为尊的天下。”
这话实在太大逆不道。
楚晚棠惊得伸手捂住他的嘴,左右看看,确定无人才松了口气,嗔道:″你疯了?这种话也敢说?”
萧翊却笑了,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只对你说,也只为你做。”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萧翊缓缓低头,楚晚棠闭上眼。
他的唇落下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先是轻触,似试探,又似确认。待她微微仰头回应,那吻才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