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雪抬眼看他,见他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温柔,克制。他的手停在她脸颊旁,没有收回,也没有进一步动作。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过亭外,桃花簌簌落下,有几瓣飘进亭中,落在石桌上,落在两人衣襟上。
“映雪。"萧景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那只手也缓缓收回,握成了拳,指节微微发白。沈映雪看着他隐忍的神情,心中涌起股冲动。她忽然明白了他未说出口的话,也明白了自己心中同样的渴望。可他们之间是不能的。
他是皇子,她是臣女,中间隔着太多的规矩礼法,太多的身不由己。“景琰。"她第一次主动唤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就这样……就很好。”
就这样。
发乎情……
止乎礼。
萧景琰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在亭中坐了很久,看着日头渐渐西斜。虽然,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可每个眼神交汇,每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带着千言万语。
临别时,萧景琰又递给她锦囊:“回去再看。”沈映雪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不知里面是什么。她抬头看他,见他眼中带着神秘的笑意。
“路上小心。“他说。
“你也是。“她轻声回应。
回程的马车上,沈映雪迫不及待地打开锦曩。这次,里面不是信,而是枚玉佩,与上次那枚桃花玉佩正好成对,只是这枚雕的是竹,玉质温润,竹节分明。
玉佩下压着张纸条,上面写着:“桃之夭夭,竹之青青。愿如竹柏,岁寒不凋。”
沈映雪将玉佩紧紧攥在手中,冰凉的玉质渐渐被体温悟热。回到安国公府,她将两枚玉佩并排放在枕下,像守护着两个不能言说的秘密。
几日后,江柳烟来府上做客。
两人在花园凉亭里喝茶,江柳烟忽然问:“映雪,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映雪茶盏里的水晃了出来:“怎么这么问?”江柳烟看着她,眼中带着担忧:“你最近总是一个人发呆,笑的时候也跟从前不同了。还有,上个月你说去慈安寺上香,可春杏说你们午时前就回来了,但你是申时才到家的。那中间的时间,你去哪儿了?”沈映雪没想到江柳烟观察得这样仔细。
她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可看着好友关切的眼神,那些谎话却说不出口。“柳烟姐姐,"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江柳烟握住她的手:“映雪,你我从小长大,你什么事都不必瞒我。是不是和三皇子有关?”
沈映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慌乱。
江柳烟叹了口气:“那日踏青我就看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神,映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沈映雪低声说,“我都知道。”“那你还。”
“可我控制不住。“沈映雪抬眼,眼中已有泪光,“柳烟姐姐,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见不到他时会想他,收到他的信时会欢喜,见到他时整个世界都亮了。”
江柳烟看着她眼中的痴迷,心中涌起深深的不安。她想起楚钦那日说的话:“三皇子绝非池中之物,他若真对映雪有意,恐怕……恐怕什么,楚钦没有说完,但江柳烟懂了。皇室婚姻,从来不只是两情相悦那么简单。那背后是权力的博弈,是朝局的平衡,是无数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映雪。“她握紧沈映雪的手,“你可想过,若有日,他不得不娶别人,你当如何?若有日,你们的感情成为别人攻讦安国公府的把柄,你又当如何?”沈映雪的脸色白了白。
这些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每次想起,都会强迫自己不去深究。“他说……他说会护着我。“她轻声说,像在说服自己,“他说,总有天,会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江柳烟看着她眼中的希冀,心中更加酸楚。她想起了楚钦,想起了他们之间虽然也有波折,但终究是门当户对,父母支持。
可至于,沈映雪和萧景琰……
“映雪,答应我件事。“江柳烟认真地说,“无论将来如何,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付出全部。”
沈映雪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答应你。”两人抱在一起,像小时候那样。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江柳烟问。
沈映雪摇头:“只有你。连春杏都不知道。”“那就好。“江柳烟松了口气,“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江竹。”“他还好吗?“她迟疑地问。
江柳烟眼神复杂:“不好。自从你开始疏远他,他就变了个人似的。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前几日我爹去看他,说他瘦得厉害。”沈映雪心中涌起愧疚。她知道江竹对她的心心意,也曾想过委婉地拒绝,可每次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她怕伤了他,却不知这样的逃避,反而伤他更深。“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吧。“江柳烟轻声劝道,“这样对你们都好啊。”沈映雪点头,心中却茫然。怎么说清楚?说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说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