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该怎么选。”
夜晚,市二招破旧的小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大姨父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烟卷。
陈光明则显得异常平静,借着昏暗的灯光,在笔记本上细细规划着名拿到机器后如何分配、如何快速提升产能的细节,只有偶尔投向窗外深沉夜色的目光,才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在赌。
赌李林在巨大的危机面前,会抓住他递出的这根看似微不足道、却可能救命的信息稻草。
更赌自己重生而来的这点先知,说准了这件事。
这不只是帮了这个李林,更是为了能救数条人命。
第二天清晨,天色阴沉。
陈光明早早起来。
两人在二招门口买了两份豆浆油条,默默吃完,九点五十分,他们准时站在了市国营第一设备厂调拨科副科长办公室门外。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与昨天供销科的热闹截然不同。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办公室里依旧毫无动静。
大姨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陈光明靠墙站着,面色平静,目光却紧紧锁着那扇深色的木门。
突然!
哎呀一声,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拉开了!
李林站在门口。
仅仅一夜未见,他整个人竟象被抽走了精气神!
油亮的头发凌乱不堪,眼窝深陷,布满血丝,脸色灰败得象擦过炉膛的抹布。
那件卡其色夹克皱巴巴地套在身上,领口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劫后馀生般的疲惫和惊魂未定!
他看到门外的陈光明和大姨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残留的惊惧,有难以置信,有被看穿秘密的狼,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进——进来吧。”
李林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他侧身让开门口,自己先一步跟跪着走回办公桌后,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深呼吸着。
陈光明和大姨父对视一眼,走了进去,轻轻带上门。
“这次多谢了。”李林忽然开口。
大姨父一惬。
陈光明确实松口气,知道李林确实去核对了。
而事实的结果,那批钢材确实是计划外的,质量有问题,如果这些钢材被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陈光明的提醒救了他。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他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忍不住询问道。
这件事做的隐秘,陈光明竟然能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件事确实让他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陈光明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自若,没有丝毫慌乱。
“李科长,到了这一步,我也不瞒你。”
“你觉得,我一个乡下小厂,政策刚松动,就敢建厂、搞批发中心、甚至弄物流码头,靠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林惊疑不定的脸,“光有胆子和政策文档是不够的,我能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自然有我的门路。”
李林沉默着点点头。
不管如何,这份情他记下了。
想到那批缝纴机,李林立刻主动提了出来,“陈厂长,你放心,你厂里缺机器的事,包在我李林身上。”
“那批友谊牌缝纴机,还有配套的锁眼机、钉扣机,一共四十八台,是计划外走协作渠道过来的,手续齐全,绝对没问题,原本是有几个单位在排队的,但现在———””
他拍着胸脯,“我做主,全给你,价钱嘛,就按协作价走,保证比计划内的便宜一大截,你看怎么样?”
大姨父在一旁听得心脏狂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四十八台新机子!
还是协作价!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激动地看向陈光明。
陈光明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放下茶杯:“李科长办事爽快,这个情,我陈光明记下了。”
他伸手指了指脚边昨天那个布包:“一点乡下心意,两条烟,一瓶酒,还是老规矩,带回去尝尝。
李林脸上都是笑容,哪里还有半分昨夜的冷傲。
他看也没看那布包,“哎呀,陈厂长你太客气了,帮你解决困难,那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李林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咱们以后就是自己人。”
交易瞬间达成。
李林亲自打电话叫来调拨科的一个办事员,当着陈光明的面签了设备调拨单,盖上了鲜红的公章。
欠更是热情地亲自送公光明和大姨父下楼,一直送到厂门口,态度让厂里几个路过的干部看得目定口呆。
走出设备厂大门。
大姨父拿着设备调拨单,感觉脚下发飘。
欠看看身边神色平静的公光明,又回头看看站在台阶上热情挥手的李林,忍不住感慨松光明的亢害。
大姨父终于忍不住。
“大姨父,”公光明摇摇头,“走吧,找胡青山装船,家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