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存修好的劳动鞋,全丢给了货郎队。”
“汪师兄那边给力,让货郎们专门往工地和乡下跑,便宜、耐穿、样子丑点没人嫌弃,还有那些实在修不了的烂鞋底子、碎皮子,也按废品处理,钱都在这儿了。”
“汪师兄让我带话,问新的皮鞋啥时候能上,那个才是真正能赚钱的商品。”
作坊里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却文清淅可闻的抽气声。
三千多块!
对这群三个月没领足工钱的工人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一道道目光瞬间变得滚烫,之前的迷茫一扫而空。
真不愧是陈老板。
一个快倒闭的皮鞋作坊,真的被救活了。
陈光明没说话,伸手打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
里面是一沓沓散发着油墨味、捆扎整齐的大团结,还有不少皱巴巴的毛票。
他随意拨弄了几下,纸币特有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作坊里异常清淅。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因激动、紧张而涨红的脸,最后落在庄国栋那混杂着难以置信和如释重负的脸上。
“国栋师傅。”陈光明声音不高,“按原来的工钱单子,把拖欠的三个月工资,连同这个月上半个月一起,今天,全部补发,一分不少。”
“轰一”
短暂的死寂后,作坊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工人们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有人激动地跳起来,有人用力拍着身边人的肩膀,有人甚至红了眼框。
三个月的提心吊胆,三个月的困顿窘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宣泄。
李国胜也激动地应了一声,立刻找出帐本,拉过算盘里啪啦地打起来。
陈光明转向庄国栋,递过去一千块钱:“国栋师傅,这是你的,辛苦了。”
庄国栋的手像得了疟疾一样抖得厉害,几乎接不住那厚厚一沓钱。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话:“陈老板,我这老脸——”
后面的话,被汹涌的情绪堵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转过身,抬起沾满油污的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先别急着高兴!”陈光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压下了满屋的喧腾,目光扫视全场。
“钱,是你们应得的,也是咱们作坊活下去的第一口气,但这口气,差点就断了,为什么断?之前做的那些鞋,自己心里没数吗?样子是老的,底子是硬的,线头是扎脚的!
卖给谁?谁愿意花钱买罪受?”陈光明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众人心头,许多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现在。”他猛地指向西厢那条已经运转得初具雏形的流水线,“新的规矩立起来了,李国胜带着你们练的,就是咱们光明皮鞋的根,是咱们以后站着吃饭、吃好饭的本钱,大家练好了,以后就有口饭吃。”
“从今天起,咱们作坊,只做两种鞋!”
“第一种,就是你们手里正在做的,老百姓穿得起、愿意穿、穿着舒服的鞋,轻便鞋,就是起点,底子要软,踩着像踩着棉花,里子要吸汗,走一天路不闷不臭,样子要利索,穿出去不丢人。”
“第二种。”陈光明停顿了一下,“是给咱们光明皮鞋挣脸面、挣名声的鞋,这个不急,但我会带着国栋、国胜,还有你们里面手艺最好的几个人,慢慢琢磨,用好料子,下细功夫,做漂亮样子,让城里那些讲究人也愿意买,这个才是咱们的招牌,光明牌皮鞋。”
他指着角落里那堆还散发着新皮料味道的帆布和橡胶底片:“这些新料,是用刚才那堆破烂换来的!用咱们甩掉的包袱换来的活路!”
“国胜师傅。”
“到!”
“带着你的人,就按这个图样,开料,今晚,我要看到第一双真正属于光明牌的轻便鞋,从你们这条流水在线出来,做得出来,明天起,工钱加三成,做不出来,或者做出个四不象的玩意儿,这条线,全部从头练。”
李国胜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直冲脑门,“保证完成任务,兄弟们,听见没有?加把劲!做咱们自己的新鞋!”
他挑选出的那几个年轻骨干,也瞬间像打了鸡血,眼晴里燃烧着斗志,以更快的速度、更精准的动作投入进去。
庄国栋默默走到陈光明身边,拿起一张图纸,手指颤斗着抚过那简洁的鞋样线条,久久凝视。
他浑浊的眼晴里,渐渐凝聚起一种复杂的光芒,有懊悔,有震撼。
他沉默着转身,走向属于自己的那张布满工具的老旧工作台,用力拉开抽屉,里面躺着几把他珍藏多年、据说他祖传的、专用于雕琢鞋楦精细弧度的特殊刻刀。
陈光明站在喧嚣与热浪的中心,看着作坊里这如同溶炉般的一幕,脸上才露出笑容来。
温州皮鞋,在以后可是全国有名。
他从现在开始布局,肯定不会比衣服产业差。
而且两者是可以互补的产业。
这些皮鞋完全可以搭配着衣服一起卖。
皮鞋作坊里,灯火通明。
浓烈的皮革与胶水味和汗水蒸腾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