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年货袋。
堂屋里烟雾缭绕,瓜子皮花生壳落了满地,笑语不断。
到了下午,陈光明被盟兄弟们硬拉着出门,去给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拜年。
走在村路上,随处可见穿着同款光明牌棉袄的村民,多是作坊里的女工和货郎的家眷。
几个半大孩子穿着新衣,兜里揣着炒花生,追逐笑闹着。
看见陈光明,都停下来脆生生地喊:“光明叔过年好!”
陈光明笑着抓了几颗橙子糖分给他们。
林晓撞撞他肩膀,低笑道:“瞧见没?光明牌都快成咱三家村的村服了,走出去,别的村一看这厚实棉袄,就知道是跟着你陈光明混的!”
陈光明也笑起来。
村民们过得好,他这个领头的然也高兴。
拜完年回来,天色已擦黑。
晚上,陈光明搂着林雨溪在灯下算礼单。
“耗子初六的礼金封厚些,他这一年跟着我跑前跑后不容易,特别是耗子家没有大人在,让爹娘多照顾点。“
陈光明交代道。
“知道,耗子和表姐结婚,以后也是亲戚了。”
林雨溪指着本子上一处:“大姨父山坳老家带下来的那几户,按你说的,年礼再加一成?下午刘婶子还托人捎来一篮冬笋,说是谢谢咱们给刘师傅找的清净老宅养病。”
陈光明嗯了一声:“该加的,人家大老远背井离乡来帮咱干活,不能亏待。”
窗外,村里不知谁家又放起了烟花,嘭的一声在墨蓝天幕炸开绚烂的光。
小团团被林雨溪哄睡了,小脸红扑扑地象个福娃娃。
陈光明吹熄了灯,揽过妻子。
林雨溪靠在他肩头,舒服的咪起眼睛。
接下去的时间。
正月的日程便已排满,接连应酬。
陈家院子里的红纸屑还没扫净,陈村长便拄着拐杖上了门。
“光明啊,族谱修好了,祠堂也拾掇干净了。”陈村长嗓门洪亮,脸上带着喜气,“按老规矩,初五开祠堂祭祖,摆上几桌,现在村里人都沾了你的光,□
袋鼓了,这事得办得风光些,你是咱陈姓里顶有出息的,这头一份的认捐,你看?”
陈光明放下手里逗弄儿子小团团的拨浪鼓,笑着应道:“村长叔,这是咱族里的大事,应该的,您说个数,回头我让雨溪准备好。”
陈村长心满意足地走了,陈光明转头对正在整理帐本的林雨溪道:“祭祖的钱,你记着。”
林雨溪点点头,笔下不停,“恩,知道了,爹娘那边也提过,说今年族里热闹,是好事。”
她心里明白,丈夫如今在村里的地位,这份钱既是责任,也是脸面。
初五一大早,陈氏祠堂前便热闹起来。
新修过的祠堂门楣锃亮,香烛高燃。
陈光明带着陈父、陈光年,陈母则抱着小团团,和林雨溪、陈大嫂一起,随着村里的陈姓族人鱼贯而入。
仪式庄重,陈村长亲自主持,念诵着新修族谱上的名字。
陈光明作为年轻一辈的代表,被安排上前敬香。
他依礼而行,看着袅袅青烟和神龛上密密麻麻的牌位,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觉得这更象一种维系村落人情关系的纽带。
祭拜完毕,祠堂前的空地上早已支起了大锅灶,各家凑份子办的几桌酒菜热腾腾地摆开。
陈光明一家自然被请到了主桌,席间自然少不了对他和工厂、运输队的夸赞。
陈父陈母脸上有光,陈光明客气应对,林雨溪则安静地照顾着孩子,偶尔与熟悉的婶子低声交谈几句。
热闹散去,转眼便是正月初六。
今天的主角是耗子。
耗子的婚事,在村里其实传了有段时间。
婚事定得急,就在初六。
耗子家里没人操持,大伯家自然义不容辞地担了起来,这段时间耗子大伯家也没少沾耗子的光。
婚礼办在耗子自己新盖的两间小平房里,虽然简单,但耗子舍得花钱,从龙马酒楼请了师傅,席面办得硬实,鸡鸭鱼肉一样不少,酒水管够。
陈光明、林晓、陈明勇等盟兄弟是当然的送亲兄弟团,帮着迎亲、挡酒。
迎亲队伍敲敲打打到了家口。
院子不大,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耗子穿着崭新的蓝色涤卡中山装,胸前别着大红花,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紧张和激动。他身后,陈光明、林晓等人替他捧着各式礼品。
“开门开门!新郎官接新娘子喽!”林晓带头起哄。
门内传来女眷们的笑声和叼难声,要红包、要唱歌。
耗子不善言辞,只是憨笑着,把准备好的大把红包从门缝里塞进去。
最后还是陈光明笑着高声喊道:“大姨,大姨父,接亲的吉时到了,快让我们耗子兄弟把媳妇接回家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婷表姐穿着红袄,头上盖着红布,被两个女伴扶着走出来。
她旁边站着的是她娘,陈光明的大姨。
大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