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服务到位,行,这趟值了,我先看看开关、花线、灯泡这些基础东西,量大,回头详谈!”
这种有固定销售渠道的局域经销商,最看重成本和运输。
类似的情况开始在市场中变得常见。
几个穿着粗布衣衫、带着浓重江西口音的汉子在市场里转悠了半天,最后停在电器区的花线前,用手反复揉捏着电线胶皮的韧度,低声商量了几句,也找到了汪师兄:“汪掌柜,我们里头什么都缺,你这花线质量可以,按称,咋批?”
这是代表小地方供销点或者小工程队来的。
汪师兄来者不拒,一一应对。
他发现,电器专区的出现,极大地提升了市场的辐射力和吸引力。
以前大家只知道来马屿进衣服、进小百货,现在连基建、小工程、生产队办电需要的初级电工材料也能在这里一站式解决。
这意味着客户群体的扩大和市场价值的飙升。
胡青山的码头变得异常忙碌。
除了往上游运送塑编袋、成衣鞋帽,往中下游送粮食山货,现在又多了一项重要任务,装载着电器件的货箱被小心地搬上驳船或带舱的机帆船,顺着飞云江水,被送往更远的目的地。
水运队的船老大们吆喝声都更响亮了几分,运出去的是货,带回来的可都是紧俏的现钱和更宽广的渠道。
胡青山站在码头上,看着一条装载着满满货箱的机帆船离岸,浑浊的江水在船尾翻起白浪。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腥气的空气,转身对刚走过来的陈光明咧嘴一笑,“光明,瞧瞧,咱这码头成了!”
陈光明望着远去的船只,视线又落回喧器繁忙的码头和市场方向,脸上也带着笑容。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盛夏的灼热笼罩着马屿镇。
陈光明跳下拖拉机,摘下草帽用力扇着风,额头的汗珠顺着晒得微黑的脸颊滚落。
“光明哥!”林晓正和伙计从供销点门前的棚子里往外拖几捆鼓鼓囊囊的塑编袋,看到他立刻跑了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你可算回来了,天热起来,咱们的塑革鞋生意又好起来了,已经有很多人来订货了!”
陈光明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仙降镇方向。
夏天的时候,皮革鞋确实比皮鞋好卖的多。
此时的仓库里堆满了刚从仙降镇几个合作代工点拉回来的塑革鞋。
不同于冬天的厚重劳保款,这批货里不少是薄帮透气的夏日款,还有部分陈光明亲自去仙降镇指导过样式的、打了一圈透气孔的凉鞋。
“光明,这波太猛了。”大姨父拿着帐本从办公室快步走出,“就昨天一天,万全点报过来,塑革凉鞋就卖掉快三百双,平阳县城那边电话过来催了两次货。
“高山区的赵上峰,托人带话,要五百双厚的劳保款,说山里开荒下地照样废鞋,徐平也来了,大南乡那片今年搞包产到户,干劲足得很,布鞋根本不经造,一次就要走八百双!”
帐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让陈光明都有些看花眼了。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块硬糖塞进嘴里,提了提精神:“代工点的出货量跟得上吗?”
“勉强!”大姨父皱着眉,“我按你说的,又新加了两个仙降的小作坊订货,量是够应付眼下这批催货的了。“
“可这帮家伙,天热赶工,偷工减料的毛病又冒头了,质量有点不稳当,曾老板那边还好点,另外两家新找的,刚让馀强去看过,回来脸都绿了,说鞋底厚度不够,针脚也疏了。”
陈光明眼神微沉。
这种问题他早有预料。
仙降的塑革鞋作坊遍地开花,竞争虽激烈,但为了快出货多拿钱,总有那么些人会在质量和成本间动手脚。
“看来光靠代工不行了。”他吐掉糖渣,“大姨父,你带小海,去新找的那两家作坊,盯着,该扣钱扣钱,该返工返工,再跟他们说清楚,要是再出次品,单子就转给别,咱们光明牌现在卖得快,靠的就是价实在、东西不坑。”
“明白!”大姨父应道,转身就去喊人。
“安子!”陈光明朝正在仓库深处点数货物的馀安喊,“调三辆拖拉机,明天一早出发。”
“两辆去仙降曾老板那取鞋,剩下的运力去新作坊提货,务必盯死质量,另一辆,装满新印的塑编袋,跑万全、平阳那几个大点,直接给他们送货补库存,告诉他们,卖多少塑编袋,送多少塑革鞋的优先配额。”
馀安响亮地应了声:“是,哥,保证完成任务!”
货郎队伍也活跃起来。
挑货郎们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担子两边竹篓里,新款的塑革凉鞋和结实的劳保鞋占据最醒目的位置。
他们大多穿着自家作坊产的卡其布新衣,脖子上挂着浸透了汗水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扯着嗓子吆喝:
“光明牌塑革凉鞋,结实又凉快,一块五一双,比布鞋经穿啊!“
“塑劳保鞋,下地穿它最顶,两块五双!”
“塑编袋子,买菜装米,不霉不蛀,八分一个!”
田埂边歇响的汉子、树荫下纳凉的老太太、匆匆赶集的小媳妇,都被吸引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