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亲自押送,神情郑重。
“馀安兄弟,你看这虾皮、紫菜,都是刚晒好,顶顶新鲜的!”一个船老大指着箩筐说。
“好!陈老板说了,价格透明,现款现货!”馀安仔细检查着品质,爽快地按照之前议定的略高于市价的“诚意价”结算。
厚厚一沓钞票递到船老大手里,对方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钞票,脸上的皱纹笑开了花。
周围围观的渔民眼中也闪铄着希冀的光芒。
供销总站收海产,真的不坑人!
这比卖给那些压价的小贩强太多了。
“等总站正式开张,加工厂建起来,咱们的好东西能卖得更远、更值钱!”馀安趁机再次描绘着陈光明勾勒的蓝图,几个船老大听得连连点头,合作的种子在货如轮转的码头边悄然生根发芽。
陈光明正站在那排修缮一新的青砖瓦屋舍前,这是未来的内核办公区,与周建国和李阿土核对着刚到的货品清单和仓储分配方案。
他眉头微锁,虽然建设顺利,货物也陆续抵达,但千头万绪的筹备工作、帐目的梳理、以及对开业的种种细节推演,让他也感到了压力。
特别是财务这块,林正虽能干,但毕竟年轻,面对如此大规模且涉及本地用工、采购的复杂帐目,还是有些吃力。
他心里正盘算着是否要抽调瑞安那边更老练的会计过来支持几天。
“光明哥,光明哥,你快看谁来了!”王大牛气喘吁吁地从码头方向跑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笑意,老远就喊了起来。
陈光明疑惑地抬头,顺着王大牛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码头通往办公区的平整碎石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款款走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棉布衣裳,身姿依然窈窕,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海风吹拂着她的鬓发,阳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是林雨溪。
陈光明瞬间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用力眨了眨眼,那身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淅。
一股巨大的惊喜如同海浪般猛然冲上心头,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思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丢下手里的清单,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步伐快得带起了风。
“雨溪?你——你怎么来了?”陈光明冲到妻子面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上下打量着妻子,目光灼热,仿佛要将她刻进心里。
这么久不见,思念早已蚀骨。
林雨溪看着丈夫晒得更黑、却更显精悍的脸庞,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思念,心尖一软,所有的舟车劳顿仿佛都烟消云散。
她抿唇一笑,脸颊微红,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家里都安顿好了,团团有大姨和娘带着,你放心。制衣厂和瑞安那边的帐,我跟王叔都理顺了,短期离得开,我听林正说这边货到了很多,帐目杂,怕你们忙不过来,就——就搭了胡叔的顺风船过来了。”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身后刚从光明号下来的胡青山。
胡青山也笑着走过来:“光明啊,你这媳妇,可是个能顶半边天的,路上就跟我盘算着这边可能缺人手理帐了,这不,包袱里装的全是帐本和算盘吧?”他打趣道。
陈光明这才注意到妻子怀里抱着的包袱,沉甸甸的。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这就是他的雨溪,永远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用她的细致和坚韧,为他稳住后方,分担压力。
前世如此,这一世更是如此!
他接过妻子手中的包袱,入手果然分量十足。
“家里有你,真好!”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一句沉甸甸的低语。
陈光明凝视着妻子的眼睛,所有的感激、思念和爱意都蕴含其中。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了握林雨溪的手,转身对周建国和李阿土道:“建国,阿土,这下咱们的帐房总管到位了!”
周建国和李阿土知道这位老板娘不仅人好,更是陈老板最信任的“内掌柜”,管帐本事一流。
李阿土立刻笑着迎上来:“嫂子来得太及时了,我们正愁这一摊子帐怎么理呢!”
“辛苦你们了。”林雨溪微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初具规模的总站,眼中也流露出惊叹和自豪,“这里——变化真大,比听说的还要好。”
青砖灰瓦,道路平整,人声鼎沸,充满了蓬勃的希望,这让她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0
林雨溪的到来,如同给高速运转却略显纷杂的供销总站注入了一剂强效的稳定剂。
她没有片刻休息,在陈光明亲自安排的、位于已修缮好的员工宿舍区一间干净向阳的小屋里安顿下来后,便立刻投入了工作。
这间小屋既是她的临时住所,也成了临时的财务中枢。
她打开那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里面果然是码放整齐的帐本、票据、印泥和一架油光锃亮的老式算盘。
“林正,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用工记录、材料采购单、本地小额海产收购凭证,还有和胡叔船队的货运结算单,都拿过来。”林雨溪的声音温和,“阿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