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屋内,手指在油光程亮的算盘上轻轻抚过。
桌上摊着她起草的《霞浦供销总站开业初期财务流程》和《本地用工薪酬细则》。
她望向窗外忙碌的人群,眼神沉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光明走过来,握住她微凉的手:“都妥了?”
林雨溪点点头,轻声回应:“帐货两清,花名册和本地工意向都登记好了。”
陈光明呼出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加固的码头上,船老大陈伯和几位渔民正合力将几筐活蹦乱跳的鲜鱼搬上岸,脸上洋溢着笑容:“陈老板说话算话,码头修得好,今天开业,咱也来添点彩头!”
上午九时,吉时已到。
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芒洒满平整的场地和青灰色的屋瓦。
供销总站大门前,早已被闻讯赶来的三沙镇乡亲、周边渔村的渔民、闻风而来的小商贩以及得到消息的货郎们围得水泄不通。
人声鼎沸,比赶年集还要热闹数倍。许多参与建设的本地工人,如老李头带领的泥瓦匠班子、王大牛麾下的壮劳力们,更是自发组成了人墙维持秩序,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他们早已视供销总站为自家的产业。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骤然炸响!
五百响的大红鞭炮从新铺的碎石路一直延伸到码头,红屑纷飞,硝烟弥漫。
在震天的鞭炮声和喧天的锣鼓唢呐声中,陈光明、镇企办赵德海主任、以及特意赶来的王科长一同走到被红绸复盖的牌匾下方。
王科长的出现,本身就标志着供销总站的手续问题已彻底解决。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充满期待的人群,用他努力练习、已颇为流利的闽东话朗声道:“各位三沙镇的父老乡亲,各位渔民兄弟,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们!”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今天,霞浦供销总站,正式开业了!”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破屋,是咱们三沙乡亲的双手和汗水,是温州兄弟们离乡背井的拼劲,让这片盐场旧地重获新生!”
“我们建这个供销总站,不是为了抢谁的饭碗!”他用力挥手,指向身后崭新的建筑和堆积如山的货物,“是为了把咱们三沙湾最好的海产,虾皮、紫菜、淡菜、活蹦乱跳的鲜鱼,通过这条大船,卖到浙南,卖到更远的地方,卖个好价钱,让咱们渔民兄弟的辛苦,得到实实在在的回报!”
“同时,我们也把温州、瑞安生产的好东西,结实耐穿的工装皮鞋、方便实用的塑编袋、家家户户都用得着的日用小百货,运到这里,让大家伙儿在家门口,就能买到便宜又实惠的好商品。”
话音未落,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红绸在万众瞩目中被陈光明、王科长、赵德海三人用力扯下。
霞浦供销总站六个漆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早已在码头等侯多时的胡青山立刻指挥水手:“解缆,卸货!”他洪亮的声音带着笑意:“后面还有船队等着靠岸呢,把浙南的好东西,都给我搬下来!”
光明号船舱打开,一箱箱、一捆捆标注着瑞安光明制衣厂、光明塑编合作社字样的货物被本地工人麻利地卸下,通过平整的道路迅速运往仓储区和刚刚开放的门市部。
胡青山对围观的渔民笑道:“这次带来的,还有给三沙乡亲尝鲜的浙南特产。”
码头上响起一片陈老板仁义的应和声。
与此同时,门市部的大门轰然洞开!
早已迫不及待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入。
几个由本地招募、经过简单培训的年轻姑娘和小伙,穿着崭新的光明牌工装,在周建国和李阿土的带领下,开始迎接第一批顾客。
海产收购区由馀安坐镇,面前摆放着公平秤和厚厚一沓现金。
几位早已谈好意向的船老大,亲自押送着满筐的优质渔获,脸上是郑重和期待。
馀安仔细检查、过秤,爽快地按照公示的优价结算,厚厚一沓钞票递过去。
船老大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崭新的票子,脸上的皱纹笑开了花,连声道:“好,好,现钱,不坑人。”
浙南商品区里面都是瑞安来的皮鞋、工装、塑编袋、针头线脑、毛巾肥皂等日用百货,以其过硬的质量和相对公道的价格,吸引了大量本地居民和小商贩。
人们摩挲着结实的劳保皮鞋,对比着塑编袋的韧度,挑选着心仪的商品。
“这皮鞋真结实!”
“塑编袋比竹框轻便多了!”
“这毛巾厚实!”
赞叹声不绝于耳。
负责此处的林正,努力用带着温州腔的闽东话介绍着,忙得满头大汗。
用工登记处则是由林雨溪亲自坐镇,旁边站着几位本地有威望的老人。
桌前排起了长队,许多参与过建设的本地工人拿着之前登记的意向证明,或者听到风声赶来的三沙镇青壮、妇女,都满怀希望地前来咨询和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