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新的市场
开工后。
陈光明也开始忙碌起来。
乐清县城郊结合部。
陈光明坐在大解放卡车的副驾驶。
很快到达目的地。
馀平跳落车斗,麻利地拉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仓库深处,菜头哥正对着小山似的双缸洗衣机发愁,脚下散落着断裂的麻绳和压扁的纸箱。
“光明,你这大家伙来得正好!”菜头哥抹了把汗。
“恩,收到你的消息就来了。”
陈光明扫过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电器。
21寸牡丹牌彩电箱摞成墙,燕舞双卡录音机塞满墙角,还有三五台雪花牌冰箱被油布半盖着。
“货源这么足,却卡在最后一哆嗦上。”他拍了拍大解放厚重的钢板,“路,该往宽处走了,菜头哥。”
菜头哥拎过两把璃腿板凳示意坐下,从旧棉袄内袋掏出皱巴巴的大前门,“乐清这摊子刚捂热乎,飞鹿厂那帮人还在暗处盯着————你又琢磨啥新路数?”
“台州。”陈光明吐出烟圈,目光穿透仓库高窗投向东南方,“三门口大桥年底通车,黄岩路桥的小商品市场已经聚起人气。”
“我们在那儿建供销总站,北接宁波上海,南贯温州福建,你的电器、我的皮鞋塑编袋,都能扎进新地盘!”他从公文袋抽出一份台州地区交通规划图,红笔圈出路桥区,“桥头堡,就钉在这儿!”
菜头哥手指在路桥二字上重重一按,“娘的,吴德彪在乐清仿咱们鞋,台州可没他的爪子,但建站要钱要人还要批条子————”
“钱,供销总站帐上能挪,人,馀平带骨干先扎过去,批文—”陈光明从内袋摸出盖着温市工商红章的文档,“温州总站的成功案例就是敲门砖,台州工商局王副局长是瑞安人,汪师兄牵上线了。”
他压低声音,“更紧要的是运输网,台州湾渔船码头日夜吞吐,咱们的大解放要是能搭上渔船卸货的顺风车,成本能砍三成!”
菜头哥壑然起身,“于,当年在乐清打飞鹿厂,靠的是你织分销网、这回还是老规矩,你铺台州地面的供销点,我疏通电器批发的暗渠!”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冰箱后拖出个木箱:“瞧瞧这个,乐清作坊新搞的玩意儿!”
箱里躺着二十多个巴掌大的黑匣子,天线铝亮。
“微型半导体?”陈光明挑眉。
“这叫手持收音机,日本零件,乐清组装,成本压到十五块。”菜头哥眼底精光闪铄,“台州渔民多,出海就图个响动,这东西绑在塑编袋里搭着卖,绝对是杀招!”
三月初的台州路桥,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
陈光明那辆饱经风霜的大解放,此刻正深陷在通往预定仓库点的最后一段泥泞烂路里,沉重的车轮徒劳地空转,甩出的泥浆糊满了后车厢板,也溅在路边几个穿着胶皮围裙、正费力推着板车运送鱼获的渔民身上。
“娘的,这鬼地方!”副驾上的菜头哥狠狠拍了落车门,“光明哥,你圈这桥头堡,地皮还没捂热乎,倒先把咱的铁马给陷住了,这路比乐清乡下还不如!”
陈光明没搭腔,眉头紧锁盯着窗外。
远处,三门口大桥巨大的水泥桥墩已巍然矗立在灰蒙蒙的海天之间,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冰冷的泥水瞬间没过了脚踝,馀平带着两个骨干也从后斗跳下,二话不说抄起车上的撬棍和木板。
“少发牢骚,搭把手!”陈光明的皮鞋陷在泥里,声音却沉稳有力,“路是死的,人——
是活的,馀平,板子垫右后轮,菜头哥,你嗓门大,喊那边推板车的兄弟过来帮个忙,一人给包大前门!”
菜头哥嘟嘟囔囔地落车,脸上堆起惯常的江湖笑容,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朝渔民吆喝起来。
几个渔民尤豫片刻,看到崭新的香烟,又看看陷在泥里的大卡车,终于放下板车围拢过来。
人多力量大,号子声、车轮摩擦泥浆的刺耳声、引擎的嘶吼混在一起,大解放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后,终于挣脱了泥潭的束缚,摇摇晃晃地冲上了前方稍微硬实些的土路。
仓库是托本地一个中间人老海租下的,靠近小码头,墙皮剥落,铁门锈蚀,但胜在够大,位置隐秘,能听见潮水拍岸的哗哗声。
几个人合力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浓重的铁锈、霉味和残留的海腥气扑面而来。
“这地方————能放地方?”菜头哥捂着鼻子,踢开脚下一个生锈的铁桶,哐当声在空荡中格外刺耳。
“能遮风挡雨,能堆货,能进出车船,就是好地方。”陈光明环顾四周,眼神锐利如鹰隼,已在脑中规划出货位和动线,“馀平,带人先清扫,菜头哥,你跟我来。”
他拉着菜头哥走到仓库靠里的一面墙边,避开众人视线,从贴身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那份盖着温市工商红章的文档副本,又抽出一张更旧的、折痕累累的台州地区交通图铺在积满厚灰的水泥地上,就着微弱的光线指点。
“批文是敲门砖,但真要在台州湾站稳脚跟,光靠这个和汪师兄的面子不够,王副局长是瑞安人,重乡情,更重实绩,温市供销总站是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