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码头工区,打桩锤的巨响震得人脚下发麻。
馀平裹紧破棉袄,顶着寒风在基坑间穿梭,嗓子已吼得破锣一般,泥浆在低温下迅速板结,穿着胶鞋的工人踩上去,竟留下一个个清淅的脚印。
两台搅拌机咆哮着,蒸汽从料口喷出,瞬间凝成白雾。
工人们把成袋的破冰盐撒在冻土和骨料上,铁锨翻飞。
“馀经理,馀经理!”一个满身泥浆的工长跟跄跑来,“三号桩坑渗水了,冰渣子糊不住!”
馀平心头一沉,冲过去。
只见坑底冰水混合着泥浆泪泪外冒,刚支好的模板根部已被泡软。
“抽水机,再调两台来,边打速凝!”他吼着,自己却跳下坑沿,踩着冰碴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探看。
冰水瞬间没到小腿,刺骨的寒直钻骨髓。
“快,木桩斜打进去,顶住模板,水泥给我!”
一桶掺了速凝剂的水泥浆递下来,馀平抓过铲子,半跪在冰泥里,拼命把黏稠的泥浆往渗水口和模板缝隙里塞。
泥水溅满他冻得青紫的脸,手指早已麻木。
“成了————这码头桩基,算是————冻不死了!”
沉船货舱内部,老赵头佝偻的身影在幽暗中移动,手里那把祖传的敲锈锤叮当不绝。
他专盯那些关键承重部位,手指像长着眼睛,总能精准地找到锈蚀最深处、钢板最薄弱处。
“这儿,肋板接缝,锈穿了芯子!”老赵头沙哑的声音在空腔里回荡。
两个年轻工人立刻上前,老赵头凑近,眯着眼,枯指在刮出的新茬口上反复摩挲,又用锤子不同角度轻敲细听。
“行,底子够厚,补!”
焊工立刻跟上。
每一道焊缝完成,他便用一把细长的尖头小锤,如老匠人琢玉般,轻轻敲去焊渣,仔细查看熔合是否饱满均匀。
角落里,老李正带人啃最难的一处顶板开孔。
这里锈蚀异常严重,且处于结构应力点。
老李脸色难看:“赵大爷,您看这————”
老赵头颤颤巍巍走过去,俯下身,脸几乎贴在冰冷的钢板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裂纹。
许久,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沿着裂纹边缘轻轻划过。
“老伤————当年触礁震的。”他直起身,“裂纹头尾打止裂孔,巴掌大的加厚钢板骑缝焊上去,盖住,多焊几道,别省力气!”
老李立刻照办。
当最后一块加强板稳稳复盖住裂纹末端,老赵头用锤子敲击新焊缝,发出清越悠长的回响。
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恩,这声儿——对了。”
仓库主体,那巨大的沉船货舱,锈迹斑驳的黑色外壳被彻底剥除,裸露的钢铁筋骨喷涂上厚厚的防锈底漆和深灰色的面漆。
沉重的钢框玻璃正在被吊装嵌入,工人们如履薄冰般在脚手架上操作。
内部,地面硬化早已完成,平整的水泥地散发着潮气。
陈光明站在还未安装玻璃的通风口下方,昂首打量。
馀平抱着图纸,语速飞快:“陈哥,内部钢架平台搭完七成,货梯井道预留好了,照明电线正在穿管,消防渠道试压一次过,就是————就是这地面,潮气太重,刚铺的货架底脚有些锈了。”
“潮气必须赶在入库前压下去!”陈光明收回目光,不容置疑,“所有通风口玻璃装好前,沉船仓内,给我生二十个大炭盆,日夜烧,把地气给我烘出来,货架底脚刷防锈漆。”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毗邻沉船仓正在封顶的维修中心,“老周那边,能提前进吗?”
馀平面露难色:“主体钢架好了,双层彩钢板也封了大半,可里面管路、设备基础,老周带着徒弟们自己挖沟布电呢,说别人搞不清他那些宝贝机器的位置。”
“让他进!”陈光明斩钉截铁,“维修点那边挤得透不过气了,老周等不起,设备基础位置让他现场画,施工队配合着做,告诉老周,他的新车间,他做主,但安全用电的规矩,一条不能破!”
老周踏进新维修中心的那一刻,眼框瞬间红了。
高阔的空间,雪白的双层隔热彩钢板屋顶,大片玻璃窗透进充足的天光,与他路桥那个转身都困难的鸽子笼天壤之别。
“好,好,这地方敞亮!”他猛地转身,冲向规划中最大的那片局域,用脚在地上用力划拉着:“这里,给我起个u形大台案,三米宽,焊死,要稳,修大件冰箱洗衣机就靠它了!”
小刘赶紧掏出小本子,飞快记录老周口中爆出的一个个要求,通风渠道口避开工作台、大功率插座预埋位置、零件料架的分区——
“老周,老周!”菜头哥风风火火闯进来,“你要的铁棺材水泥墩子打好了,沉船仓那边烘地气的炭盆匀你几个先用着?”
老周没回头,只蹲在地上,用粉笔头专注地画着一个大圆弧:“菜头哥,这儿,给我弄台二手的台钻来,要能啃得动铁板的,底座位置就这儿,你瞅准了!”
他完全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