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和露着后脑勺的奶娃娃,脸上的笑容很是意味深长起来。“你林伯伯是真的喜欢你,可惜慢了一步……不然如今喊我婆婆的该是你才对。”
樊雪越想越后悔,去年江源白刚出事时,林天磊想让林默嘉娶江篱珠,她极力反对,为此还把江家养女萧锦珠推出来。现在想想,亲女儿和养女终究是不一样的,阮玉敏就算养过萧锦珠十四年,也不可能花心思给她找顾明晏这样的军官丈夫。萧锦珠呢,就算还和阮玉敏有联系又如何?若非她看重,萧锦珠连他们林家这样家世的夫家都够不着!
事实证明只有江篱珠才能撬动阮玉敏身后的能量,阮玉敏的本事也远比他们意料得要大得多。
只是简单的改嫁,就将两个亲生孩子护得牢牢的。最重要的是江篱珠若嫁进了林家,成了她的儿媳,搓扁揉圆还不是随她,哪儿敢像如今这般在她面前放肆。
樊雪话落,江篱珠和顾明晏看她和林天磊的目光都冷淡下来。“那不可能,我妈不会答应,最重要的是,我不答应,就没人能勉强我,”江篱珠上辈子在复杂豪门家庭摸爬滚打多时,怎么可能听不出樊雪深藏话里的意思。
想磋磨她?门没有,窗户也没有!
“人呢,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好,我能瞧上我儿子的爸爸,是他长得好、自己还有能力……林默嘉嘛。”
江篱珠不再多说,但她神情里带出的嫌弃别提多明显了。“篱珠是我的妻子,两位,我们还要等车,"顾明晏那双桃花眸透出冷意时,整个人的气势都不同了。
冷冽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尖刀。
林天磊拽了一下几句话又把人得罪了的樊雪,维持着还算体面的微笑,点了点头,“好,不耽误你们了,我们有缘再会。”没能在顾明晏和江篱珠离开前化解矛盾,林天磊有些遗憾,但苏城才是林家的主场,经营好这里的关系,才是最重要的。江篱珠和顾明晏闻言毫无动容,一点不想再理会他们。“我……“樊雪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她儿子是大学生,哪里让江篱珠这般嫌弃了,她一大医院副院长的夫人,愿意给江篱珠当婆婆是看得起她。“走!"林天磊直接给樊雪拽走了,动作稍显粗暴,对她未必没有迁怒的意思,去年他做主让林默嘉去娶江篱珠时,那是雪中送炭,有极大可能促成。可偏偏当时樊雪极力反对,和他吵得那么厉害,现在后悔,江篱珠也找了更好的夫家,又有什么用。
“真讨厌,"江篱珠语调娇娇,音量却不小,还没走远的樊雪和林天磊肯定是听到了。
“嗯,不气了,来看看儿子,"顾明晏安抚一句江篱珠,又侧了侧身,让露着半张脸的小奶娃来一起哄被明显影响了心情的江篱珠。“好哦,"江篱珠脸上的嫌恶神色立刻散去,转瞬间就对顾明晏和儿子笑得眉眼弯弯,心情大好了。
她将被影响的坏心情转移回林天磊和樊雪身上,她自己的心情随之就好了,这是心理学上的能量守恒。
“车来了,你先上,我会照顾好宝宝,"顾明晏远远就看到开来的公交车,是能直达火车站的车次之一。
时间六点半出头,车上的乘客并不多,早起出门买菜的大妈大爷们除非赶时间,都更愿意走路,省两毛来回的车费。江篱珠先上车,把两人的车费付了,顾明晏直接从后开的车门上来,放下行李,他们在相邻的两个位置坐下。
小奶娃最近经常被顾明晏背着出门买饭、溜达,他对外界的好奇依旧不减。而这是他人生第一回坐公交车,小圆脑袋转来转去到处看。江篱珠坐好第一时间把窗户拉开一点儿,又从背包里取出口罩,自己戴一个,再挖过小奶娃的脸,给他戴上迷你号的那个口罩。“宝宝乖,别抓下来,到火车上了再给你摘,好吗?"江篱珠没指望小奶娃能在火车上都戴着口罩,但在人挤人的候车厅里是肯定要戴的。“你也戴,"江篱珠不给顾明晏拒绝的机会,捏着他的下巴转过脸来,她亲自给顾明晏戴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顾明晏生病了,那他们这一路可真就麻烦了。这些天顾明晏陆陆续续看完了两本医学科普书,大抵能明白江篱珠的意思,虽然不习惯,但没有避开江篱珠的动作。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苏城火车站,又进到人声鼎沸的候车厅等了十分钟,才开始排队进到火车内的候车站台。
随着"呜鸣呜"的鸣笛声,江篱珠开始她全新的旅程。河北省汾州市黎明县下,隶属第四生产大队的桥观村。秋收时节,村民和一众被安排来的知青们接受村支书陈二爷的号召,热火朝天地在田地里赶工。
男人当牛马用,女人当男人用,六岁到十岁的小孩子们都提着篮子跟在大人后头捡麦穗或捡土豆子。
“不许偷懒!不许吵架!工分没有上限,多劳多得,大人小孩都一样,“黑瘦精干的陈二爷腰上挂着个大喇叭,不时就提起来喊上两句。他深谙大棒要加胡萝卜的道理,充分调动起村民和知青们的积极性。连通村口广场的土路尽头,两辆自行车缓慢地朝这边靠近。金色麦浪翻滚的田野边上,一个四五岁的小男童蹦蹦跳地跑到最近的那个田头,两只手张成喇叭形状,稚嫩的童声传出老远。“爷,奶,爹,娘,大伯,伯娘,大哥三哥,二姐四姐……小叔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