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听一边思考,似乎在分析姚大夫说得对不对。
听到末尾,老太太脸色突然就变了,姚大夫话音刚落,她就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大夫,乌梅丸不是打虫子的吗?小孩肚子里有蛔虫就用这个,你拿这个药给我吃,这合适吗?”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又不像小孩爱抓土玩,哪来那么多虫子?再说我是治脑袋疼,不是治别的。”
姚大夫还算有些耐性,和气地问道:“这位同志看过医书?”患者女儿也有几分不解,但她还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妈这几年看过几本,比我懂的多。这个药我也听说是打虫子的,这”这种半懂不懂的患者或者家属,姚大夫其实不是很喜欢,因为这些人更爱质疑医生。他忙得很,哪有时间解释那么多?医理很复杂,有些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得清的。作为大夫,他在诊断及开方上的能力都不错,但让他给患者解释,这并非他强项。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从哪儿说起。
池晚见状,在旁边客气地说:“乌梅丸确实可以打虫子,但这只是它的一个功效。如果这个药仅仅用来打虫子,就太浪费这个药方了。”“其实它可以用来治疗很多杂病的,这些杂病有个比较一致的特点,就是刚才姚大夫说的寒热错杂、虚实并见。”
“医书上说,乌梅丸是治疗厥阴病的主方,这种病人身上都有寒有热,如果用纯寒之药,会伤及中阳,只用纯热之药会灼血耗阴,过用苦寒或者温热药也是一样的道理。所以在开药时要寒药与热药并用。”“主药为乌梅,寒药有黄柏、黄连,热药有花椒、干姜,少许附子和肉桂,还有其他药辅助。每种药材用量都不大,即使效果不理想,也不至于伤身体。”
池晚说话很有亲和力,语速不急不缓,在几个人注视下也不见慌乱,还在很短的时间里说明了乌梅丸的功效。
患者儿女其实不是很明白,他们也不清楚池晚和姚大夫说的厥阴是怎么回事。
但那老太太居然听懂了一些。关于厥阴病篇,她在《伤寒论》里看到过,但她只是看个皮毛,池晚这一解释,她才想起来一点。“是这样吗…乌梅丸还能治别的病?那,你开方吧,我先回去试试。“老太太终于松了口。
她也不确定行不行,但池晚说得似乎有理有据,这让她动了心。所以老太太决定先试试,如果到头来真的像以前一样完全没有效果,到时候她再过来跟这个大夫说道说道也不迟。
得到老太太允许,姚大夫很快开好药方,还告诉家属:“我在方子里加了少许吴茱萸,这个药在熬药之前需要用热水浸泡片刻,再洗七遍。不然味道太重。”
“现在老太太头疼比较严重,我把方子里的当归换成川芎和蒿本。如果头疼能减轻,这两味药要去掉,换回当归。”“所以家属在外不要自行抓药,这些药吃完了愿意来就过来复诊,可以吗?”
患者女儿连声答应,接过药方带着她妈妈走了。顺利送走这个患者,姚大夫才有时间问池晚:“刚才给患者做完诊断,你心里有方案吗?”
他从中医科主任那里又了解到了一些跟池晚有关的情况,所以他现在也知道了,池晚为了给陈民看病,把陈民这些年用过的病历全都要了过去,就为了观察以往那些大夫在用药上的一些问题,以此来寻找破解治疗难题的钥匙。她的水平如何且不论,光是这份较真就很难得了。所以姚大夫现在挺愿意主动跟池晚聊一些跟看病有关的话题。
“有,跟姚大夫您提供的药方比较接近吧,关于这种病,我在你给我的第二本医案上看过。我发现姚大夫你用过乌梅丸来治寒热错杂的杂病,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份乌梅丸的病例应该在70几页。”姚大夫缓缓点头,没说什么。心里却在考虑,再观察下池晚的表现,如果确实有足够的实力,就算陈民的腿一直没有好转,在时机合适时,他也愿意出面推荐池晚独立坐诊。
快到十一点时,中医科主任来了一趟509,当时池晚不在,临时去了一趟器械室去领消毒好的针具。
费主任走进来时,只看到姚大夫,便问起了早上那个吴姓患者的情况。听说姚大夫给开了乌梅丸加味,费主任惊讶过后,主动把诊断书要了过去,从前往后看了看,全部看完后,才说:“这个药方说不定真能有效。等着吧,三五天就能出结果了。”
他是期望能有个良好效果的,因为省卫生部门下个月就要开一次会议,在会上相关人员会就各大医院人中西医人员配置的情况进行发言与表决,这位吴老太太的近亲属也是参与决策的人之一。
而这个会议,会决定一些中医人后续的发展与出路。作为中医科主任,他并不希望金华医院中医科在接下来的几年内慢慢被削减,但若没有亮眼成绩,这个势态恐怕是难以阻止的。因为这就不是沈城一个地方的事,全国各地都是如此。
看完诊断书,费主任没急着走,等池晚回来了,他特意告诉她:“中午饭后你跟我去一趟住院部,去321看看陈民。”姚大夫倒是想过去瞧瞧,但他今天下午要去一趟工农兵学院讲课,时间来不及,只能作罢。
池晚问道:“陈民现在什么情况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