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德发穿着一身骚气的紫色天鹅绒西装,领口敞开到第三颗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金色胸毛链,翘着二郎腿坐在白金汉宫东翼会客室那张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沙发上。他脚上那双镶满水钻的乐福鞋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几乎要闪瞎旁边那位皇家管家的眼睛。
“亲爱的菲利普,”包德发用他那特有的、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撩人的嗓音说道,一边用涂了透明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骨瓷茶杯,“你们家这挂钟,啧,走得比女王去年圣诞致辞时的表情还僵硬。”
“包大师,情况确实…令人担忧。”菲利普清了清嗓子,“女王私人起居室的布谷鸟钟,上周三下午三点没有报时。温莎城堡宴会厅的百年落地钟,在接待日本外相时快了十七分钟。最严重的是—”他压低声音,“皇室珠宝库的百年安保钟,昨晚出现了四十三秒的停滞。”
包德发挑起一边眉毛,那动作骚气中带着几分犀利:“四十三秒?够一个人偷走半顶帝国皇冠了,亲爱的。”
丽莎,包德发那位永远穿着得体、表情管理满分的助理,适时递上一份全息投影报告。数据在空中闪烁:
皇家计时器异常事件统计(最近30天):
“查尔斯王子非常…嗯…不高兴。”菲利普的声音几乎像是在耳语,“他说‘如果连时间都无法掌控,我们如何掌控一个王国’。”
包德发站起身,那件紫色西装随着他的动作泛出迷幻的光泽。他走到壁炉旁,盯着那座精致的镀金壁炉钟,突然伸出食指,轻轻弹了一下钟摆。
“叮!”
那声音清脆得反常。
“听见了吗?”包德发转身,嘴角勾起一抹至贱的笑容,“这座钟在哭泣。不是机械故障,是寂寞。你们这些老古董每天在它面前讨论国家大事、外交机密,却从没人对它说一声‘亲爱的,你今天走得真准’。”
菲利普的表情像是被人强行塞了一整个柠檬。”
地下三十米,皇家钟表维护室。这里比大本钟内部更加隐秘,空气中弥漫着古老油脂、檀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那是维多利亚女王最钟爱的“皇家薰衣草”,百年来未曾散去。
“他们想把所有东西都数字化!”阿尔杰农的声音在拱形石室里回荡,“上周,那个从硅谷来的、穿着连帽衫的‘技术顾问’,居然建议给圣爱德华王冠的展示柜装led计时器!led!在天佑我王后面闪烁!”
包德发凑过去,今日换了一身翠绿色丝绸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古董怀表造型的胸针—表盘上不是数字,是一个眨眼的eoji表情。
“老爷子,消消气。”包德发拍了拍阿尔杰农的肩膀,那动作亲密得让老钟表匠僵了一下,“告诉我,哪座钟最‘不开心’?”
阿尔杰农迟疑了片刻,然后指向房间尽头一座被天鹅绒罩子盖着的落地钟。
“那是…亚历山德拉王后的婚礼钟。”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1893年,她与爱德华七世结婚时,丹麦王室送的礼物。钟体内有微型风琴装置,整点时会奏出北欧民谣《夏日最后一朵玫瑰》。”
包德发掀起罩子一角。那座钟美得令人窒息—胡桃木外壳上镶嵌着珍珠母贝拼成的玫瑰图案,钟面是手绘的哥本哈根港景。
“但它已经四十年没响过了。”阿尔杰农叹息,“我尝试了一切方法…机械没有问题,但它就是沉默。”
这时,二十八岁的皇室数字档案员梅根—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鼻环闪亮的年轻姑娘——抱着平板电脑冲了进来。
“数据出来了!”她的声音充满兴奋,“我分析了所有异常钟表的停摆时间,发现了一个规律—它们大多停在与皇室重要历史事件相反的节点上!”
她调出图表:“比如,布谷鸟钟停摆的时间,正好是女王加冕纪念日的前一天。温莎城堡的钟快了十七分钟那天,是爱德华八世退位纪念日。”
包德发吹了声口哨,那声音在石室里回荡:“精彩!钟表们不是在故障,它们是在闹情绪。历史创伤,亲爱的,集体潜意识的时间创伤。”
包德发选择在温莎城堡的“圆塔”顶层—一个已经百年未使用的观星室—举办他的“皇家时间疗愈工作坊”。这消息传出后,整个皇室管家系统集体倒抽了一口冷气。
第一次会议,只有五个人参加:阿尔杰农、梅根、两位年轻的皇室助理,还有—出乎所有人意料—肯辛顿宫的一位资深侍女玛格丽特,她负责照看戴安娜王妃生前最钟爱的那座芭蕾舞者音乐盒钟。
包德发今天穿了全套金色丝绸,在烛光下整个人像一尊会移动的佛像。
“亲爱的们,”他盘腿坐在波斯地毯上,姿势妖娆,“把你们的手放在心跳处。不是衣服外面,是里面,感受那颗砰砰乱跳的、鲜活的、会犯错会爱上不该爱的人的心脏。”
玛格丽特,那位六十八岁、一辈子没说过一句不得体话的侍女,居然真的把手伸进了衣领。
“现在,”包德发闭上眼睛,声音突然变得深沉,“想想你们照看过的最孤独的钟。不是最贵的,不是最古老的,是最沉默的那一座。”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