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袭来。
“砰”的几声,姜昀之被祟气震得往后翻了十几米,剑从手中抛落,她躺在地上,接连吐了两口血。
第二招,破了。
姜昀之喘息着从地上爬起来,从地上拽起自己的剑。竞然被打得剑离了手,这简直是一辈子的耻辱。她站起身,阴沉地望着朝她奔来的蚰蜒,将手中的剑越攥越紧。她的身体猛震,又吐出一口血,她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任何要逃跑的姿态。
姜昀之抬手用袖子擦去下颌的血,双手在胸前合拢,飞快地结印。长剑盘旋而起,飞快地卷起一层又一层的冰雾,十里之内寒风凌冽,树叶翻飞,尽然朝蚰蜒卷去。
她并指如剑,隔空点向祟物,一道凝练到近乎极致的冰棱无声无息地射向蚰蜒的头颅。
冰雾将蚰蜒困住,虫身被冰雾割起一片片的皮,它的动作越来越僵硬,直到最后一动不动,冰棱射向它的头颅,“砰”的一声,直接从蚰蜒的头颅中穿了过去。
成了?姜昀之死死盯着,灵气透支让她面色苍白,几乎站不稳。突然,蚰蜒动了。
它被射倒的身躯一点一点地重新动弹起来,被洞穿的头颅处,祟气重新汇聚,扭曲这形成了第三只完整的虫眼,朝姜昀之望去。阴寒的祟气反扑而来,半空的毒雾劈头盖脸地挥洒,风暴一般将姜昀之围住。
“厄……
黑暗中,姜昀之躺在草丛中,衣服被毒液给烫穿了,胳膊上起了密密麻麻的脓包,肩膀也被蚰蜒扎穿了,她躺着吐了好几口血。狼狈,好狼狈……
视线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祟物的爬行声有若擂鼓,越来越近。这么狼狈的情形下,姜昀之竟然在笑。
苦笑。
不甘心地苦笑。
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尾往下流淌。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她不甘心。
她不想输,她不想像六年前那样只能束手无策地旁观一场灾难,她不想等着被人救,她不想沦为一个只能受人保护的废物。姜昀之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片被祟气染得昏沉的天空。眼睛被血糊红了,她的手用力地扎入了泥地里,嘴角沉默的笑里,除了疯狂,只剩下疯狂。
她要赢……无论用什么办法,哪怕死,她也要赢。姜昀之沾着血的手指抵向了自己的眉心。
连吐三口血后,剑法的金丹被她祭了出来,灵府猛烈的震晃中,长剑在金丹的环绕中重新立了起来。
姜昀之死死地盯着天空,她张开嘴,没有呐喊,只是混合着血沫,轻轻吐出一个字:“落。”
声音很轻。
但下一秒,她头顶那片狭小的天空,光影似乎扭曲了一下,金丹的表面出现了裂痕,随之,带着悟性的力量拨开了浑浊,半空中显露出上百柄长剑的分身,如若尘埃落定般、悄无声息地显现,而后笔直地坠落。上百道冰剑划破空气,笔直地坠落。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冰剑从天而落,成百的长剑穿过祟气,贯穿祟物蜿蜒的身体,蚰蜒的身躯这才甩开一支剑,更多的剑朝它扎来,一道,两道,十道……百道!挣扎的蚰蜒逐渐失去了气力,它重重地跌落于地,坚硬的虫身上扎满了轰然落地的长剑,凛冽的剑意又静又准,牢牢地扎入它的躯体,结冰、爆裂、炸开崩!崩崩崩!
蚰蜒仿若被抽去了底层的高塔,不断塌陷,在冰气炸裂中炸成碎块。姜昀之看着这一切,她猛然往后倒去,头磕在冰冷的泥土里,她仰望着树林的天空,吐着血的嘴角艰难地勾起。
赢了。
还有,落剑……她终于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