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陆从景看着她,昏暗光线下,她冷白的侧脸没有太多血色,看得出来,她不需要任何廉价的同情。
此刻,他只是个倾听者,不是评判家。
但仔细一琢磨,她说出这些真相,反倒会把她自己进一步拽入被怀疑的深渊。
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呢?
这是陆从景不理解的。
张越凝继续说:“前几天你们去找戚振勋,他听你说我和我妈妈可能是嫌疑犯,他怕说实话,你们会真怀疑我,所以他对你们隐瞒了张皓钧找他的真相。陆从景:“戚振勋拿这个要挟你,为了换取一份工作?”“他也是没办法。当年我妈把我们师生恋的事捅到教育局,要不是我哭着在我妈面前下跪认错,他连县城的工作都不会有。”“所以,你答应他了?”
“没答应,也没完全拒绝。也可能会心软帮他想想办法。"张越凝看着旁边公园树上一闪一闪的蓝色灯光,发了会儿呆。手机屏幕亮起,她滑开来看,曾晖问她到家了吗?她没回复。
“跟你说出来,我心里舒服多了。”
陆从景问:“张皓钧被杀那天,你有没有跟他见面?”张越凝侧目看了他一眼,“我得知张皓钧中午去找过戚振勋,下午第一节课的课间,我找他吵了一架。放学后,我妈给我打电话,她说她在附近刚好可以接我回家,我就先回家了。”
“你母亲当时在百步中学附近?”
“她在百步中学旁边的建设银行办事。”
陆从景:“既然如此,张皓钧的死,对你来说,其实是解脱。你为什么还要为了他大义灭亲,主动举报你母亲呢?”张越凝微微垂眸:“我上次……说谎了。我不是为了张皓钧选择大义灭亲。”人都是自私的,都要为自己打算。
她说:“我是希望,每个人都应该去自己该去的地方。”如果张芷琼犯罪了,那她就应该去坐牢,去她该去的监狱。张越凝:“我大学毕业后想留在省城,我不想回来,工作都找好了,但被我妈一个电话就搅和了所有。不瞒你说,只要我妈还在我周围飘荡,我想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那都是奢想。”
陆从景听懂了,她想借此彻底摆脱张芷琼的控制。手机震动,是张芷琼打来的,张越凝没理会,车里还在唱着凤凰传奇的歌,虽然声音不大,但昂扬的生命力,充斥耳膜。她说完了。
“我没跟其他人说过我这些遭遇,你能替我保密吧?”陆从景别无选择,他点了点头:“保密。”“谢谢。歌很好听。“张越凝开门下了车。张越凝离开半响,空气中还萦绕在她身上的香水味儿。陆从景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事后他有反思,自己怎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不远处,乐豪大厦侧门的柱子后面,曾晖看着张越凝下车后往地下车库走去。
大
张芷琼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冷脸翘着双手,盯着推门进来的张越凝。“为什么不接电话?”
“静音了,开车没听见。”
张芷琼指着桌上的文件,努力压抑着暴躁的情绪:“解释解释,你花钱买房为什么要写别人的名字?”
早有心心理准备的张越凝平静地有些过分:"我花我自己攒的钱。”“你工资才多少?家里给你零花钱,不是给你这么花的!”“那就不要给。”
张芷琼被气到了,“五百万的房子你加曾晖的名字,给他一半产权,他二百五,你也二百五是吗?趁还没成交,赶紧取消合同。”说着,张芷琼下意识警惕地扫了眼周围,佣人早被她打发出去了,此时屋里就母女俩。
“这个曾晖给你吃迷魂药了?是个男的,你就往上贴?!你真要打算跟他结婚啊?″
张越凝幽幽道:“你不给我户口本我也结不了婚。我谈恋爱你不是不管吗?”
张芷琼:“你偷偷谈恋爱我可以不管,但你现在都给人买房了,这跟花十万八万玩个男人是不一样的!你要搞清楚,张越凝!”张越凝没有反驳,她今天有些累,不想吵架,而且吵了也没意义,浪费唇舌。
见张越凝不说话了,张芷琼才问:“你今晚去哪儿了?”“我去哪儿,沈青不都汇报给你听了吗?我的一举一动还瞒得了你?”张芷琼瞬间被堵的哑口无言,她咬了咬牙,终究忍着没骂。缓了缓,张芷琼才说:“你爷爷今晚吃饭的时候,跟彭秀说,想要过继赖嘉和做孙子。人家都抢到家里来了,你还在跟不知所谓的人,谈情说爱,风花雪月,真是可笑!”
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
是彭秀的儿子赵润嵩。
“又吵架?”
“二舅。"张越凝打完招呼,把桌上的购房合同复印件收了起来。母女俩究竟为什么吵架,赵润嵩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能在张家生存,而且还可以跟最难搞的张芷琼处好关系,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识时务。
“刚老太太跟我说了老爷子的想法,老爷子这方面还是很守旧的。赖嘉和过继给过世的大哥做儿子,等于是继承了老张家的香火。如果真成了,鸿达集团的股份,赖家肯定要撕走很大一部分。”
这就是张芷琼的痛点。
比起固定资产和存款,张芷琼最在乎的就是鸿达集团的股份。张芷琼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