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毫不尤豫,调动体内四块碎片的力量,混合着自身的【终末】之力。
强行缠绕上第五碎片,将其暴走的力量暂时压制。
深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
碎片重新变得沉寂。
只是表面那些暗红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鲜艳了一些,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
舰桥内一片寂静。
众人脸色都很难看。
融合的难度和风险,远超预期。
这块碎片不仅是力量,更是一个危险的、被污染的活物。
“看来,简单的净化行不通。”
雷恩收回力量,眉头紧锁。
“它和船体的祝福之力,似乎存在某种————克制与反克制的关系。”
“守望者能用它封印囚徒,但也被它的力量反向侵蚀。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些类似。”
“那怎么办?”
波比瓮声问道。
“总不能一直放着。我感觉这玩意象个不定时的炸弹。”
雷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知着五块碎片之间那复杂而强烈的共鸣。
排斥、吸引、侵蚀、互补————
忽然,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第五碎片深处,被重重污染掩埋的————渴望。
不是贪婪的吞噬欲望、
而是另一种更本质的、仿佛源自诞生之初的渴望—
完整。
它渴望与其他碎片重新融为一体,恢复石碑原本的威能。
而那些污染,那些囚徒的怨恨与疯狂。
象是寄生在伤口上的毒藤,扭曲了这种渴望,将其变成了掠夺与破坏。
“或许————我们方向错了。”
雷恩睁开眼睛,目光锐利。
“我们一直想先净化再融合。但也许,应该先融合。”
“什么?!”
阿尔伯特一惊。
“船长,那样污染岂不是会直接侵入您体内,甚至污染其他碎片?”
“风险很大。”
雷恩承认,“但等待和拖延,风险更大。”
“这块碎片的力量在缓慢复苏,污染也在加深。”
“拖得越久,融合时面临的反弹可能越剧烈。”
他看向众人。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一完整的石碑,或者说,更接近完整的石碑,其本身的位格和力量,或许有能力自行排斥或消化这种层级的污染。”
“就象健康的身体能够抵抗疾病,而残缺的身体更容易被感染。”
“我们现在做的,就象是试图先清理掉伤口上的所有病菌再缝合。”
“但伤口一直在流血,病菌也在繁殖。不如先缝合伤口,让身体自身的免疫系统来对抗。”
这个比喻很直观,但也极其冒险。
“需要准备。”
阿尔伯特严肃道。
“至少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环境,以及应对融合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反噬的措施。”
“观测者之盲区。”
雷恩吐出这个目的地。
“如果那里真的如罗德里克暗示,是某种安全屋,或许能提供我们需要的环境。”
“在那之前————”
他看向工作台上被暂时镇压的碎片。
“我们必须小心保管它,同时加快速度。”
接下来的航程,气氛更加凝重。
【爱丽丝号】在【守望者的帷幕】掩护下,于绝对的虚无中沉默航行。
雷恩大部分时间都在冥想。
试图加深对第五碎片【凋零】之力的理解,并稳固对其他四块碎片的掌控,为即将到来的融合做准备。
莉莉等人则全力恢复实力,熟悉船体新获得的能力。
尤其是【静滞力场】,虽然冷却极长,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奇效。
阿尔伯特发挥自己医师的特长,找寻自己在【灵魂圣所】的资料,尽可能的试图查找净化碎片的方法。
时间流逝。
虚无中难以计数。
直到某一天。
一直监控航线的爱丽丝,发出了与以往不同的提示音:
【主人,我们————好象正在进入一个不存在于任何记录”的局域。】
舷窗外,【秘海】的颜色并没有变化。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差异”正在产生。
就象从喧器的城市一步踏入绝对隔音的密室。
一种存在的疏离感悄然弥漫。
“观测者之盲区————”
雷恩走到舰桥前端。
【目之刻印】全力展开,望向那片看似没有任何不同的黑暗。
在他的视野中,前方的空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褪色”状态。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将后方的一切探测,都模糊、稀释、乃至隔绝了。
“就是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
“减速,缓速进入。”
“全员戒备,未知局域,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