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四处神级战场,天地色变。
东方天际,黎雪与叶骨衣联手布下的冰火剑域与光神浩瀚的圣光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溅射出湮灭万物的能量洪流,将百里云霞彻底蒸发,露出其后扭曲的虚空。
北方荒原,伊莱克斯的亡灵天幕与永恒之塔虚影,硬撼愤怒之神焚山煮海的暴怒神火,死寂的灰金与沸腾的赤红交织,大地上蔓延开无数深达百丈的熔岩沟壑与惨白的骨殖焦土。
西方魔族边境,冷筱引动的冰火龙吟与逆天魔龙的气息,同火神焚尽八荒的烈焰神枪对轰,半边天空化为极寒冰川,半边天空燃成无尽火海,界限分明却又不断互相侵蚀吞噬。
南方曦黎城外,紫姬的罗刹毒瘴与碧姬的生命领域融合成诡谲的紫绿色巨大结界,将懒惰之神那侵蚀万物的灰雾死死困住,结界内外,生机与死寂疯狂拉锯,草木瞬息枯荣。
而在四大战场的边缘地带,更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生死迁徙。
霍雨浩精神探测全开,覆盖方圆数百里,精准指引着曦黎城执法队、各大宗门留守弟子以及自发组织的魂师队伍,竭尽全力疏散可能被神战波及区域的平民。
哭喊声、催促声、坐骑的嘶鸣声、承载老弱妇孺的魂导车辆轰鸣声交织成一片混乱而悲壮的景象。
远处,神光爆闪,雷鸣般的能量对轰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震得人心头发麻,狂暴的冲击波不时席卷而来,掀翻树木,摧垮脆弱的房屋。
霍雨浩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任由劲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
他目光复杂地望向那宛如末日景象的战场,内心浪潮翻涌,难以平静。
曾几何时,他无法理解,为何楚天会对高高在上的神祇、对人类国度的贵族阶层、甚至是对他,怀有如此深刻而冰冷的敌意与算计。
那时的他,虽背负母仇,却在史莱克的“温情”、同伴的友谊以及朦胧的爱情中,一度麻痹了自己,甚至觉得若能如此安稳下去,似乎也不错。
直到楚天的计划一步步展开,直到他被迫跳脱出原本的轨迹,以更近的距离、更清醒的视角去观察楚天所做的一切,去了解那些被掩盖的秘辛,他才悚然惊觉——自己曾经所以为的“幸运”与“常态”,是何等的脆弱与虚幻。
与楚天所经历的、所反抗的那些冰冷残酷的算计与绝望相比,自己那点“不幸”,甚至显得有些“平庸”。
是的,他现在依然是棋子。
楚天从未掩饰这一点,他明确地告诉霍雨浩。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我的棋局之内。做得好,你想要的自由、力量、未来,或许都能得到。”
“做不好,连同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你自身的存在,我都可以亲手抹去。”
赤裸,直白,残酷。
但奇怪的是,霍雨浩对此并无太多反感。
比起那种将你捧上云端、却在背后编织无形丝线操控你一举一动的“温柔陷阱”,楚天这种将刀子明晃晃摆在台面上的做法,反而让人更能接受。
至少,你知道刀锋所指,知道规则何在,知道背叛的代价。
害怕,但不恶心。
“雨浩?”
王冬儿清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那双粉蓝色的眼眸映照着远处战场的光怪陆离,更映照出他眉宇间深藏的凝重。
霍雨浩回过神,收敛了眼中翻腾的情绪,转向她,扯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怎么了,冬儿?”
“你好像有点走神。”
王冬儿没有点破他刚才那近乎出神的凝视,只是轻声说着,指尖悄然碰了碰他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暖意。
“嗯,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霍雨浩反手握了握她微凉的手指,语气变得平和而坚定,“关于过去,关于现在,也关于未来。”
他对现在的生活,其实是满意的。
挣脱了部分既定的枷锁,拥有了相对自主的选择权,更重要的是,身边的王冬儿,是那个他初识的、灵动鲜活的少女,而非那个被神王父亲的光环与意志层层包裹的“唐舞桐”。
这份真实,弥足珍贵。
“走吧,”霍雨浩最后看了一眼那毁天灭地的战场,深吸一口气,“我们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减少无辜者的伤亡。静待结局。”
“嗯。”
王冬儿轻轻点头,与他并肩而立。
但在她垂下眼睫的瞬间,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关于“唐舞桐”的身份,伊莱克斯早已告知于她,甚至询问她是否要取回那份属于神王之女的记忆与命运关联。
她拒绝了,毫不犹豫。
她太清楚那份记忆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身份的叠加,更是枷锁的焊死。
在知晓了唐三的部分布局与对霍雨浩的态度后,她更确信,那个“唐舞桐”的身份,更像是一条精美的狗链,用来拴住霍雨浩这只潜力无限的“忠犬”。
她不想成为那样的存在。
她爱霍雨浩,这份爱是平等的,是希望他翱翔而非束缚。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