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僧人一走,便左右查看起来,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才放下心来与她们谈话。
一开口便是三个大字,“出事了?”
这三个字一出,闻人靖也惊了,原本她是以为自己的好姐妹有什么悄悄话,或者说另有盘算。但显然,这三个字表达出来的信息远远超过她原本以为的小打小闹。
“十有八九早就出过人命了。”顾玉书盘腿坐在大通铺上,一句话便下了结论。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僧人,大多数的脸我竟都没有见过,都是些生面孔。”左尚坐在她旁边,眉头皱在一起,脑海里一一掠过那些僧人的脸,语气也有些沉重。
“我爹一向是崇佛的,平日里就爱去上个香,添个灯啥的,自己私下里还爱抄写个佛经,这寺里面有名的僧人都认得,就算是不认得的,也都混了个脸熟了,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还在这里住过。”
“可今日除却那些扫地的和充作考官的那些僧人,其余的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可不是正常事。”左尚也将自己心里疑惑的点一一说出来。“不过我原以为是因为大人物来了,应当是从别的寺庙调一些人过来,或者说有其他安排,所以也并没有太在意。”
“话说她们不让我们把那些下人带上来也属实奇怪的很。”闻人靖虽然一开始没能立马体会过来,但听了她们俩说的话,心里面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那雪地里死过人,只是这几日雪下的厉害,连气味和痕迹全部都掩埋了。我摔倒的时候闻到了很浓的血腥气,在雪层底下。”顾玉书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于两人。
左尚这下坐不住了,她从大通铺上下来,在狭窄的走廊里转着圈。
“杀人了,杀人了。”她在嘴里嘀嘀咕咕的,这倒不是说他害怕杀人,或者说害怕死人。当惯了军户的,怎么可能手里没死过人,没见过死尸,虽说。这边算是北边偏南的地方,平日里轻易见不得战争。但北面年年各部落的人南下劫掠也是常有的事,她也是上过战场的,跟着母亲。
她是疑惑,一般这种事情,读书人轻易做不得,她们见着那血,见着没了劲的软肉,害怕的跟什么似的,这种敢杀人的,一般肯定是当兵的干的。而谁能指使当兵的呢?上头来的官儿。
这也不是瞎猜的,如今本朝对于当兵的管理是很严苛的,她们是完全没有对于自己的行使权。
即使是已经当上了兵里面的将领,有了分量了,若是没有来自上头的指令,没有个文书,没有个符。
即使是几个当兵的离开了自己的辖区,往别的地方多走了个二三十公里,那逮住了也是一顿好打,惩罚是少不了的。
那些僧人,她脑袋一转过来之后,一下子便认得他们了,她们是退下来的老兵。
不是说退下来不干当兵的了,而是北面上战场的那些兵,也是要来回轮流转的。
上面管的严,将领们如非必要,是不能一直留任的。即使刚打赢了一场胜仗,过个三年五载,也是要在内地里打个转,同那些当官的,同皇帝打好关系,不是说就可以一条路走到底,就一直死守在边疆了。
若是如此,最普通的小兵也是要跑的。
但此事稀奇就稀奇在身为军户,甚至家里还有个小头领官职在身的,她们家居然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这说明那些兵皆是从外地调过来的,本地的兵是一点都不知情的,一点儿也没有惊扰到。
“他们面色黝黑,身形精瘦,普遍比那些真正僧人矮上一截子,他们不是从北地下来的兵!”
“他们是从去年在之江道那边打赢了叛乱蛮子的精兵!”
左尚左眼皮一直跳,猛地眨了两下,脚步停了下来,转头面向她们二人说出了自己的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