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接触了这么短短的时间,但她从心里面觉得这个人是个靠谱的。
左尚果然接触到她的眼神,虽然知道她并没有摔出病来,但也只当她是摔了一跤,身子不稳,过去用粗壮的右胳膊一把子将她半个身体的重量移了过去。顾玉书右边的脚都要翘起来。
“闻姐说的是,咱们躲在这里也没什么个意思,出去看看也好。”
“说不得等会有大场面,可以看热闹。”
顾玉书都没来得及说什么话劝阻一下,就被两个人合伙架出去了。
作为一名朴素的21世纪文明青年,对于这种可能出血的事件,她也保佑着当代最朴素的老百姓的看法,那就是别凑热闹,相信政府和警察。
反正之后在手机上早晚能知晓一切的。
但显然这里并不是,顾玉书反应过来之后,单从她个人角度来看,她也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不定以后还会变成她脑海里一张特殊的cg。
三个人就这样又兴致冲冲的出了门,闻人靖惦记着自己的棋艺比赛。左尚则是处于某种像是闻到了血腥气味的鲨鱼一样,闻到了某种隐秘的好东西,想要到处探一探。顾玉书倒是无甚所谓,都行。
不过三个人到底还是不敢分开,商量着还是先去将比赛比完了,由闻人靖倚仗着身份,先去找到母亲,或者是别的什么,看能不能获得一些小道消息。
三个人也没有走大路,左右这边地也大,三个人在林子里面绕着小路往回走。
三个人到底是年轻人有股少年意气,走着走着便开始玩三人三足的游戏,虽然没有用绳子绑着,但是也蛮考验默契的,在雪地里跋涉着。
不时有嬉笑声从她们的口中传出来。
顾玉书是始终带着一股游戏的念头,颇有些到处看热闹的意思,完全不怕。左尚则是仗着自己的勇猛之气,就算来了两三个僧人,手里若是没有大刀,也是奈她不可的。闻人靖则是仗着自己的母亲了,再怎么说,也没有人敢对她怎么样。
至于这正儿八经的文会,对于别人来说,宣抚使是只有这文会才能见一面的大人物,但对于顾玉书和闻人靖来说,则简单多了。至于左尚,他完全不靠着读书谋生,所以三个人都自在极了。
这片是山林不管怎么样,现在仍是一片祥和。
山下面的地头里,则就完全不一样了。
手里拿着刀,十个人一队,三个队一组,穿着故乡特色油藤甲的士兵,外面套着宽大的罩袍行走在大街小巷内。
原本就是猫冬,大多数人都在自己家里,尽量节省着热量,少吃些东西。便是殷实人家,也不大爱出门。
这些当兵的一出现,所有人都警惕起来。关闭门窗,好些个大小伙子,赘了婿的还好,心里有个牵挂,那些个没有男儿的女子,心思活络的,已经有招朋呼友,想要趁着大乱,捞些好处。
那些个本地的架势人家,住着庄园,几进的的大宅子,也乱成了一团,但凡能动的,都手里不拘是哪里拿来的棍子,或是厨房顺的刀,更多的还有原本就平日里备着的,足有一人长的实木棍子,还有少量的自备的弓箭,组成几排在外墙那边巡逻。
有些拎不清的,更甚者有带着老弱仆从开门,想要同军爷商量商量,摆出些当地地头蛇的架子来说道说道,显显威风。
各个领头的组长,也不听他们说,红刀子进白刀子出。除去那些个岁数实在是小的和男子,壮年女子,哪怕是老人,也都一个不留,谁还听得那些话呀。
造反两个字压下来,谁敢说个不是?这都算好的了。
“如何敢跟朝廷作对?!只怕是你们这些当兵的老油条子,想要从我们这里刮油水罢了!”
“你们这些人不得好死!”
那些当兵的当然不以为意,哭喊声,厮杀声,以至于突兀的大街小巷内,有一处宅所猛地起了火,也是寻常事。
“我们可管不着那些!上头的吩咐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谁还能屈着着你们?!”
“这油脂厚的刀都砍不进去,拔出来还费些劲呢。”其中一个身材略比同僚们当兵的矮些,拔刀时抱怨了一句。
“早就听说他们这边富的流油了,果不其然。”
“若是我们当初有这好条件,那些个蛮子,但凡能保个嘴,谁敢闹事啊!怕不是自己人就把那些个出头的给掐死了。”
“就这不知足呢!”一群士兵应和着,颇以为然。
与其说是兵,不如说她们是山间的野匪,只是招了安,有了朝廷的编制,从此也大小算个人了。
朝廷那边说是骁勇善战的精兵,实际上是也确实是,只不过底子并不是朝廷原来的兵,而是原本就在那边砍打砍杀的寨子里抽出来的好人家,实打实的勇猛,杀过人,见过血。
这也是多靠了铁面御史张直的功劳,原本她在朝廷里是极不受待见的,这一个没警惕,就被她的那些所谓的政敌们弄到了之江道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