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人都没上来,岂不是说她们这边的学子,一个出头的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多数人都有些坐不住了,脸上都有些揣揣之意。
只有顾威还是那副呆愣愣的样子,只偶尔挪个屁股,换个盘腿的姿势,免得脚麻,屁股疼。
左右这不关她事,但上方的老祖母心里就真的焦灼了起来,这表示她们这边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纵使名额分给了她们,考不上丢脸就不说了,即使是考上了,也不是说一劳永逸,还是要再选人数的,最后才能往京城考。
这种叫做“贴额”,即使是考上了举人,也只有一年的时限,要有贴额,才能往上继续考,否则过了时限,这举人也自动撤掉,三年后再考。
两边的朝代,阴差阳错之下,竟也都有着相同的苛刻制度。
于是上面的人陪的更起劲了,一味的恭维着上首的人,戏曲班子歌舞雅集,轮流转换,那些个看上去金贵吃上去也美味的吃食,也像是无穷无尽似的。
上面的人和下面的人都想拖着时间,一时间竟也宾主尽欢了起来。
半山腰处,却不像上面一派祥和了,因为已经有人带着消息,带着血迹,带着哭天抹泪的喊叫声冲了上来,但尽数被拦截了。
顾玉书三个人刚好撞上,被拉去当了壮丁。说是壮丁,其实也就是因为撞上了,所以和那些人一起被看管了起来。当然话不能这么说的,说的是拜托她们看管这些人。
就是这么倒霉。
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武器分给她们,但是她们三个除了左尚外,手里都拿着大木棍子。
而那些个原来还在参赛的学子们,都被尽数关了起来。原先那些个瞎聊的,闲逛的,到处吹牛的,统统都被锁进了寺庙的僧人宿舍内,大通铺的门一关,再来两个僧人在外面守着。
倒是有些个心气高的学子觉得自己被怠慢了。辱了读书人的名头要闹起来,但是一见到鲜亮的铁刀子也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
等到再有些平日里有些名头的老僧们出来,说是山下的劫匪来了,跟着县里面的好几户人家里外通气,要杀了朝廷来的大官,为自己壮名声,更是心里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不敢不服看管了。
这可是造反的大事,谁敢支援,这一个不当心,只怕是自己被指认了通敌的名头,别说考试当官了,只怕人头还在不在脖子上都难说。
于是又是一派和谐景象了,一大帮读书人们在宿舍里面窃窃私语,无人敢闹事。
一堆人中,只顾玉书三个人有特权,虽然还是无法到处去逛,但是也不至于被锁起来,跟那些一看就是当兵的僧人们,也可说上两句话,替那些嗷嗷叫的学子们转圜一二。
而在这三人其中,只顾玉书是被大家熟知的,有文采的读书人,神童的名声,也是这县里无人不知的,便被起了个头,被派去打探消息,顺便饶些吃食过来,更甚者有些学子推搡过程中受了些伤,也要好好安置。
面对如此重任,顾玉书自然也是狠狠地应承了一番。刚一出宿舍的门,她便被一个身形利落的小兵拽着袖子引到了角落。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对面的人就先开了口。
“恩公!”
?顾玉书确实是被愣住了,她自我感觉这辈子也没做什么好事,却不防对方直接一个双膝跪地,头便磕了下去。
“若不是您当初出的主意,我和我父早就被逼死了。本想着用我一条命抵过那么多条命也值了,竟没想到还有将功抵罪出来的一天。”
“我回去之后见到了我父,他说有个好心人家送来了20两银子给他,又帮他将原有的田亩争了回来。”
“只是他心里惦记着我,因为没有了欠款,手里又有着恩公给的钱财,便一心守在那衙门口那边,竟没想到守到了上头来的包青天。如此我才能伸冤得雪。”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恩公的救助啊!”
顾玉书用手抹了抹头上的虚汗,这一番话说的跟说书似的。
比起这边百姓的顺民,她的脑海里面自然都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若是有人害我活不下去了,拼了便是。
于是就将那户人家住在哪里,周围又有哪些人,平日里面仆从进出是什么时候?小门在哪里?如何假装送菜的人混进去,细细的讲给她听而已。
到底是现代社会各种各样的小说看多了,编起话来也是熟门熟路的。她也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真去干了,居然也真的成功了。
她原本想的只是鼓励这女娃一番,刚好拿了书稿,手里还有些银钱,又认识几个道上混的人,派人过去帮了忙。
主要还是这女人自己能干。
这磕头的大礼受了一个,她就觉得有点心慌了,眼看她还要再磕几个。便忙不迭的自己也跪了下去,两个人手扶着手。
“上头的人说了,这些户人家一个都不留。”
“知道!知道!都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