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眼自己的肩章。三颗亮闪闪的银星。
看起来,接下来自己只能顶撞将军了,但是还不到违抗军令这种程度。所以自己不会被关禁闭的。而且尤利娅军团长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乐正心情沉重地回到留观室,兰熙还是躺在床上,很像是博物馆的一件展品。但是她一走来,床上的孕夫就迫不及待地举起来手,在空中摸索着想要碰到上校。
“我带来了坏消息,"乐正干巴巴地开口,“尤利娅军团长要见你。”她握住这只在空中到处乱摸的手。
自己才一会不在,又凉下来了,留观室里不冷的,是恒温的,也有被子。“你应该盖好被子。“乐正愁眉苦脸,“唉。”兰熙:“为什么尤利娅军团长要见我是坏消息呢?”乐正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没事的,兰熙,你可以拒绝见面,你不是军人,军团长不能命令你。”
兰熙的手顺着乐正的手指尖摸上去,触到她的嘴角,然后,两根手指一齐把她的嘴角往上抹。
“你不开心。”
兰熙的手指轻轻停留在乐正被迫上扬的嘴角,仿佛在描摹一个虚幻的笑容。“你不开心。”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乐正任由他动作,眉头却依旧紧锁:“任何一个下属被上司这样′关心',都很难开心起来。更何况,她要见你。我”
她把“我担心你”这几个字咽了回去,换成了更符合她逻辑的说法。“我无法预测这会引发什么后果。”
兰熙的手缓缓垂下,重新落回被子上。他没有立刻回答,那双失焦的灰眸对着着天花板,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转过头,面向乐正,脸上那种温顺的略带茫然的表情褪去了一些,但依然很柔和。
“乐正,"他轻声唤她,声音稳定得不像一个刚刚脱离生命危险的人,“你害怕尤利娅军团长从我这里听到你不希望她听到的话,对吗?”乐正抿紧了唇,默认了。
“你害怕我的′妄想'会让她更质疑你的判断,甚至影响你的军旅生涯。”………是。”乐正承认道,声音有些发涩,“抱歉,我先想到的是我自己,我害怕。”
兰熙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微表情。
“那么,就让我去见她吧。”
乐正猛地抬眼看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我说,我愿意见尤利娅军团长。"兰熙清晰地重复了一遍,他微微支起身体,乐正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他的后背。
“既然她想知道我是怎么回事,既然我的存在已经给你带来了麻烦,那么,由我来面对她,是最直接的解决方式。”“可是你的身体……”
“医生不是说已经稳定了吗?"兰熙打断她,“只是见一面,说几句话,不会比一次宫缩更耗费体力。而.……”
他停顿了一下,灰蒙蒙的眼睛朝着乐正,仿佛能穿透那片黑暗精准地捕捉到她的担忧。
“而且,乐正,你需要这个机会。"他缓缓地说,“你需要向你的军团长证明,你的选择-一无论出于什么动机一一并非完全荒谬。你需要她看到,我至少是一个……能够进行理性沟通,并且值得你付出一定程度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