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忍不住抱怨。
兰熙问:“昨天下午我们一直在一起,你是在什么时间写的报告?我午睡的时候,你不是在处理军务吗?没写这份关于……嗯,婚姻生活的报告,对吧?”乐正诚实地回答:“在晚上,你睡觉的时候,我发现在床上写报告很舒服,闭上眼睛会更舒服。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报告已经只剩下一点尾巴要写了。兰熙猛地要挺直身子坐起来,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乐正不敢把他强按回去,只好先撑住兰熙的后腰,另外一只手虚虚地护住他的肚子。“你怎么了?要按铃叫护士吗?”
“不……不用。”
兰熙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他很像是信号不稳定的全息投影,碎碎的,随时要消失的样子。
乐正悬着的手摸了摸他的手,苍白到透明的手。虽然颜色接近透明,但是存在的,也有体温,是一个活人。
“你的意思是……
兰熙的胸脯起伏很明显,医院的病号服对他来说太大了,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锁骨,显得很精致。
乐正不知道怎么了。
“你别急,慢慢说。我就这里。”
兰熙:“你刚出院一天,就熬夜写报告…真是…兰熙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那口冷气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他闭上眼,将头向后仰,靠在了乐正支撑着他后腰的手臂上,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去了所有筋骨,只剩下沉重的疲惫。
“真是……
他又重复了一遍,后面的话消散在无声的叹息里。“我没事,"乐正小心翼翼地解释,手在他后腰轻轻按揉着,试图缓解他那不知来源的紧绷,“写报告不累的,就是……闭着眼睛想想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醒来就写完了。真的。”
兰熙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抬起一只手,摸索着,覆上了乐正护在他腹部的那只手上。他的指尖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你的身体………他声音低哑,几乎只剩气音,“才是最重要的。比任何报告,任何任务……都重要。”
乐正怔住了。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话。她是SSS级的Alpha,她永远是最强的那一个,永远是会赢的那一个。
于是她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将他冰凉的手握在掌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他。
“我知道。“她回答,语气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我……我会注意的。”
说完这句话,乐正能感觉出来,兰熙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了一些。这是一件好事,不然她害怕再这样紧绷下去会引发新一轮的宫缩。“那份报告,“他轻声问,“写了什么?”“就是军团长要求的,从我们相遇到现在所有过程的细节。“乐正老实回答,“包括……我怎么带你回家,怎么去的民政局,还有……标记你的时候,我的精神海感觉很和谐。”
她说这些的时候,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兰熙闭着眼:“不用说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就和元帅的副官艾尔文在两天后会来联系你一样。”
乐正:“什么事?”
兰熙口气果决:“尤利娅绝对不会再看那份报告了,她说不定现在已经把文件粉碎了,如果没有的话,她现在一定正在把文件粉碎。百分之一百。”乐正叹了口气。
兰熙又开始觉得自己是兰熙元帅了。
刚才尤利娅军团长能够在妄想症患者面前这么淡定,不愧是军团长。“为什么,军团长有什么毛病吗?叫人写了报告又不看,单纯给我找麻烦吗?”
“嗯…”兰熙思考了一下,“乐正,这不叫找麻烦,对于新兵来说,给他们安排满活动以免胡思乱想是正常的。”
“新兵?“乐正偏了偏头,看自己的肩章,还是三颗代表上校的星星,很新,才换上去一个星期,“我吗?兰熙,你是不是发烧了。”这比之前的症状还要严重啊。
乐正心想。
“这是一个隐喻,不是说你是新兵,"兰熙温和的声音好像没有了那么温和了,乐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这样,我怎么才能放心。”生命啊。
愿真空拥抱你。
乐正不会写诗。
她写的这两句东西也算不上诗,毕竟生命被真空拥抱过之后就死了。真是一个糟糕的比喻,她想,拥抱是温暖的而不是冰冷的,这两句东西太悲观了。“我感到很伤感。”
她没有把刚才那两句话说出来。
“我觉得你很可怜。”
兰熙没有回答。
于是她就把那句“新兵"和随之而来的担忧,理所当然地归类为他精神障碍的又一次发作。她没再追问,只是更仔细地把他塞回被子里,确认监测仪的读数一切正常,然后按铃叫来了护士,询问出院手续和那身孕夫装的下落。护士告知,那身衣服在急救时被剪开,已经不能穿了。意料之中。
所以乐正又买了一套新的孕夫装。
离开医院的过程很顺利,医生再次叮嘱了静养和避免情绪激动。乐正一一记下,然后用轮椅推着兰熙上了车。
准确来说,是轮椅自己开到车上。乐正没有电动轮椅的驾驶证,虽然她有飞行车驾驶证,有各个吨位的太空舰艇驾驶证,还有机甲驾驶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