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酒精味道弥散在房间里,是兰熙的信息素,乐正在尝试收敛信息素,在这么舒服的时候,要把精力集中起来控制信息素的真是一件反人类的事情“今天晚上真开心。”
“是的。”
兰熙温和地说。
一丝一丝地把浓郁的Alpha信息素全都收回来,乐正翻身,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片抑制贴,啪一下贴在自己的后颈上。她解释说:“我怕再露着腺体,我会忍不住终身标记你。不是讨厌你的信息素。″
当然不是讨厌对方的信息素。
一个Alpha如果讨厌另外一个Alpha的信息素,他们就该打起来了,或者硬邦邦地谁也不跟谁说话。
兰熙微微点头:“我知道。不过,你可以终身标记我。”“可是我不想。你是自由的,而打上终身标记后,你就不是了,你会对我的信息素产生依赖性……
乐正眯着眼看远处的水体。
模拟出来的月光冷冷的,发荧光的水生生物也冷冷的,它们像是悬浮在太空里的。
啊,能在真空存活的东西,真讨厌。
上校想起来战舰上永远清除不完的菌膜。
“再想要戒掉这种依赖性,你就只能切除腺体了,考虑到你之前……按照你之前自称的那样,在大剂量辐射暴露,腺体不可逆损伤,但你做的依然是修复术不是切除术。”
乐正的嗓音也像是飘着的,但话语本身有一种沉重的引力。“所以,我猜你不想摘除你的腺体,因此,我也不打算终身标记你。”兰熙纠正她:“乐正,我们是法定配偶。我觉得我未来也不会突然开始反感你,反感你的信息素。我们的匹配度是99.9%。在你分析心理的时候,或许应该先尊重科学。”
乐正随手一划,激活房间里的管理系统。空气循环系统功率已经调到最大了,但她还是固执地点右边的加号。
“我和你结婚是为了监视你,不是为了终身标记你。”“功率已经开到最大了,再点也没用了。”兰熙的语气还是一点不急,他摸索着--也许应该说是果断地把手搭在了乐正的手腕上。
于是乐正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闷闷地说:“总之,我是不会终身标记你的,信息素依赖是很可怕的事情,在你神志不清时,我不能终身标记你,这是原则问题……”原则问题闷在了嗓子里,没能出口。乐正怔怔地看着这张突然靠近的面庞。兰熙的灰眼睛不能聚焦,因此,像是同时在关注全世界,他的唇今天是浅粉色的,颜色比腺体稍微淡一点,可能是自己的原因。她咬得不太均匀。
这是……索吻吗?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下意识地,她微微张开了嘴。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依然不激烈,但无比坚定。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腕上移开,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有些凉。乐正闭上眼睛。她放弃了最后一点对信息素的控制,任由那醉人的甜香汹涌而出,与他的酒精气息彻底纠缠在一起,浓稠得仿佛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压在每一次交错的呼吸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秒,也可能漫长如整个迁跃过程一-兰熙缓缓退开,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略显急促,喷洒在她的皮肤上。乐正没有动,眼睛依然闭着,感官却前所未有地敏锐。她能感觉到他睫毛的颤动,能尝到他唇上残留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味道。在心里数了五个数,乐正睁开眼睛。她看见兰熙坐着,没有靠任何东西,包括但不仅限于床头,靠枕,和她自己。
孕夫似乎本能地想要挺直身子,但孕肚让他很难完成这一动作,因此,他的神情看起来有点迷惘。
“嗯,怎么了?”
乐正从他的后背靠过去,为兰熙的腰腹部提供一个支撑,她的两只手往前伸,然后,十个指尖在兰熙的小腹上碰到。指尖下的触感,与隔着衣物时截然不同。
温暖,紧绷,带着生命独有的柔韧弧度。乐正的手掌下意识地贴合着那隆起的曲线,仿佛在测量一个陌生天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肌肉的细微张力,甚至……一种更深层的,缓慢的脉动。
不是心跳。是另一种节奏。
更轻,更密,像隔着厚重水层传来的,遥远的鼓点。兰熙在她的臂弯里完全放松下来,后背倚靠着她的胸膛,头微微后仰,枕在她的肩窝。他的呼吸逐渐平缓,刚才亲吻带来的急促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全然的交付感。
“我……“乐正开口,声音有些哑。
她清了清嗓子,指尖极轻微地动了动。
“我能感觉到……它?”
十二周,理论上不该有胎动的。
乐正问:“我能不能用精神力感受一下?只用手的话,感觉有点模糊。”“可以。"兰熙的声音很轻,几乎只剩气音,带着某种全然的纵容,“但是要轻一点。”
乐正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便“嗯"了一声。她重新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属于SSS级Alpha的庞大精神力,平日里如同蛰伏的猛兽,此刻却如最纤细的蚕丝,被她从精神海中一丝一缕地牵引出来这个过程比控制信息素更需要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