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镇的炊烟和暖阳仿佛还停留在脑海里。
但银辉哨站那熟悉的，混合着钢铁的空气，很快便将利姆鲁拉回了现实。
汇报任务的过程还算顺利。
奥莉薇娅事务官仔细听取了莎拉条理清淅的报告，以及格洛克唾沫横飞、添油加醋的补充。
格洛克重点描绘了他爆破物的威力和自己裤子的损失。
当听到利姆鲁再次动用那种规则低语能力，先是安抚残魂，后是硬撼黑湖意识时，奥莉薇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你的能力……运用得越来越频繁了。”
奥莉薇娅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利姆鲁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摆出谦卑的姿态：
“都是情势所迫，事务官大人。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想活着回来。”
奥莉薇娅未置可否，只是在任务报告上批注了“威胁等级提升，建议持续观察”的字样。
利姆鲁瞥见那行字，心头微沉。
任务奖励倒是实打实的。
一笔不算丰厚的津贴，以及利姆鲁最看重的有限的图书馆深层局域阅览权限。
这意味着他能接触到更多关于古代历史、能量本质乃至……星陨之民和混沌低语的典籍。
然而，平静的日子仅仅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
利姆鲁正在图书馆角落啃着一本《地脉能量流变论》，试图理解黑湖能量与地脉的关系，弗里斯修士罕见地主动找到了他，神色有些紧张。
“利姆，霍克枢机要见你。现在，在戒律堂旁听室。”
霍克枢机？
那个眼神如鹰隼的特使？
利姆鲁的心猛地一跳。该来的还是来了。
旁听室比上次的房间更加庄重，也更加冰冷。
霍克枢机端坐在主位，奥莉薇娅坐在一侧，另一侧则坐着一位利姆鲁没见过，但穿着与圣辉之环风格相似的银边白袍中年修士，表情严肃得象块铁板。
“利姆调查员，”霍克枢机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在暮色镇矿洞的表现，再次证明了你的独特性。尤其是你与虚空回响的污染源进行意识层面接触并生还的经历，非常珍贵。”
利姆鲁屏住呼吸，知道重点要来了。
“但是！”
霍克枢机话锋一转，目光如炬。
“这种不受控、不理解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风险。
圣辉之环的拉塞尔修士认为，继续让你执行外勤任务，无异于怀抱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魔法炸弹。”
那位名叫拉塞尔的白袍修士冷冷接口：
“根据教典第七章第十二条，对于无法理解，可能危及信仰与秩序的超凡现象及其载体，应予以最高级别的隔离与研究，直至确认其无害与可控。”
隔离？
研究？
利姆鲁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不就是变相的囚禁和切片吗？
“霍克枢机阁下，拉塞尔修士。”
奥莉薇娅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坚定。
“利姆调查员的能力虽然在成长，但至今并未表现出任何主动危害圣殿及人类的倾向。
相反，他在哭泣峡谷和暮色镇的行动中，两次挽救了圣殿精英，阻止了灾难扩大。
我认为，将其定义为现象载体并实施隔离，为时过早，且并非最优选择。”
“奥莉薇娅事务官，感情用事会蒙蔽理智的判断。”
拉塞尔修士毫不客气地反驳。
“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功绩，就忽视潜在的巨大威胁。
他的能力根源不明，与深渊乃至虚空回响都有某种诡异的亲和力，这本身就是原罪！”
“他的能力源自对规则的理解与共鸣，而非黑暗侵蚀！”
一个温和而坚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卡米拉修女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她缓步走入，对霍克枢机微微颔首。
“阁下，我查阅了古籍，利姆的能力特征，更接近古代记载中规则调和者的描述，他们并非力量的奴仆，而是秩序的维护者，只是方式……与众不同。”
“规则调和者？”
霍克枢机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修女阁下，可有确凿证据？”
“目前尚无直接证据，但这无疑是一条值得探索的道路，而非简单地禁锢。”
卡米拉修女看向利姆鲁，眼神中带着鼓励，“我相信，引导与理解，远比恐惧与禁锢更能发掘真相与价值。”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霍克枢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显然在权衡。
利姆鲁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他不能完全依赖别人的庇护，必须自己争取。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斗：
“霍克枢机阁下，各位大人。我……我知道我的能力很古怪，连我自己也还在摸索。
但我可以向圣光起誓，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活下去，并且…尽量做点正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