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集市尚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收拾摊位。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酒气与寒意。
吱爪变得异常殷勤,弓着腰在前面引路,尖瘦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大人,这边走,小心脚下,这破路硌脚得很。”
利姆鲁沉默地跟在后面,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的【规则低语】如同无形的网,悄然覆盖着周围。
感受到泥土下虫豸的蠕动,听到远处帐篷里粗重的鼾声,也听到几个早起者投向他,带着审视与估量的目光。
“大人,您看,那边那个挂着兽头骨的就是黑狼佣兵团的据点,那帮家伙凶得很,最好别招惹。”
吱爪指着不远处一栋相对结实的木屋,压低声音说道:
“那边堆着矿石和铁砧的,是‘锈水’矮人的地盘,他们手艺不错,就是脾气跟石头一样硬。”
利姆鲁的目光扫过这些地方,最后落在集市深处那间挂着齿轮河流标记的石屋上。
灰色运河的石屋门前依旧冷清,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绝。
“大人,您是要去运河那边吗?”
吱爪试探着问,语气透着一股紧张。
“那边……规矩大,要不,我先带您去锈刃酒馆坐坐?那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能吃点热乎东西。”
利姆鲁点了点头。
直接去灰色运河确实莽撞,他需要先了解更多的信息,融入这个环境。
锈刃酒馆是集市里最大的一栋建筑,同样是用粗糙的木头和石头搭建。
门口挂着一把生锈的巨大断剑作为招牌。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麦酒酸味、烤肉油脂、汗臭和烟草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酒馆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冒着黑烟的油灯提供照明。
粗糙的木桌旁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
大声吹嘘着狩猎战绩的佣兵,埋头擦拭武器的独行者,还有几个穿着体面些,似乎在低声洽谈交易的商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粗野而躁动的能量。
利姆鲁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
他陌生的面孔和低调的打扮在这种地方显得有些突兀。
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看起来并不鼓胀的行囊上停留。
吱爪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墙的角落位置,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油腻的凳子,谄媚地请利姆鲁坐下。
“大人,这里的黑麦面包和炖肉汤还算能入口,酒嘛……就别指望太好了。”
利姆鲁要了份简单的食物和清水。
吱爪则眼巴巴地看着,利姆鲁抛给他一枚铜币,地精立刻欢天喜地地去柜台买了一大杯浑浊的麦酒和一碟咸肉干。
利姆鲁慢慢吃着坚硬的黑面包,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谈话碎片。
“血疤那帮杂碎这个月又要加税了,真他妈的黑!”
“听说东边山里发现了一个废弃的矮人矿坑,里面说不定有好东西……”
“黑狼和锈水的人昨天又差点打起来,为了争一批从南边运来的金属锭。”
“……运河那边最近好象有大动作,来了几个生面孔,气息不一般……”
大部分都是关于本地势力摩擦和查找机遇的锁碎信息。
关于灰色运河的提及很少,显得颇为神秘。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粗暴地撞开,三个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壮、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半魔人。
他裸露的骼膊上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红色,头上短小的犄角弯曲着。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凶悍的人类手下。
酒馆里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许多人都低下头,避免与他们对视。
“是血疤的人!”
吱爪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肉干都掉了,慌忙缩到利姆鲁身后的阴影里,小声说道。
“带头那个是碎腭,血疤部落的小头目,心狠手辣!”
碎腭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利姆鲁这一桌。
主要是落在了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吱爪身上。
他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带着一股硫磺和血腥混合的臭味,大步走了过来,沉重的脚步震得地板咚咚响。
“哟,这不是我们的老朋友吱爪吗?”
碎腭的声音粗嘎难听。
“上个季度的地盘费,你是不是忘了交了?还是觉得抱上了什么新大腿,就不把我们血疤放在眼里了?”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目光却警剔地打量着背对着他们,安静吃东西的利姆鲁。
吱爪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
“碎、碎腭大人!我、我哪敢啊!钱、钱我一直在攒,就差一点了!再、再宽限几天!”
“宽限?”
碎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利姆鲁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今天要么把钱交出来,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