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芊画缓步上前，紫眸微凝，指尖在空中虚点，似在描摹那湖心阵法的纹路。
“这九曲幻阵乃是上古遗阵，与寻常阵法不同，它不困身，只困神。”
此话声冷调清，却字字珠玑。
“入阵者，见到的并非真实，而是内心深处最恐惧，亦或是最后悔的画面。若心志不坚，便会沉溺其中，神魂俱灭。”
翎羽苓闻言，美目一凛，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递给许靖安。
“许道友，此乃我凤凰一族的秘传信物，若我二人失陷于阵中，道友可凭此物强行破开大阵，不必管我们死活。”
许靖安接过玉简，并未推辞，只是将其收入袖中，随后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镜心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既是探路，便无分彼此生死，二位道友请随我来。”
说罢，他足尖轻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那片泛着诡异波纹的湖水之中。
翎羽苓与雨芊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旋即不再迟疑，紧随其后。
入水的瞬间，周遭光线骤然暗淡，众人感受到片刻宁静。
许靖安只觉眼前景象一阵模糊，紧接着，原本幽暗的湖底竟亮起了柔和的烛火，四周的空间也随之扭曲，变成了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
“师弟，你又在那发什么呆？”
一个温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嗔怪，却又透着无尽的宠溺。
许靖安猛地回头，只见柳青璃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灵药汤，笑意盈盈地站在他面前，手中还拿着一卷他未背完的功法。
“柳师姐……”
许靖安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接那碗药，想要像往常一样撒娇耍赖。
然而，他的手却穿过了刘清璃的身体，只触碰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现实如潮水般涌来，那张温柔的脸庞开始扭曲，柳青璃的眉眼渐渐染上了血色，她手中的药碗跌落，砸在地上化作一滩脓血。
“为什么……”
画面中的柳青璃捂着胸口，鲜血顺着指缝流淌，那是中了剧毒的迹象。
“为什么要骗我说是普通的打架……为什么要独自一人去闯寒潭……”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清澈，而是充满了怨恨与不甘。
若是常人，此刻心神必定大乱。
然而许靖安看着眼前痛哭流涕、满脸恨意的柳青璃，眼底的金芒反而愈发深邃。
他上前一步，无视那穿透身体的错觉，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虚幻中的柳青璃。
“师姐，对不起。”
他在心中默念。
“对不起，没能留住你。”
“对不起，让师尊受苦了。”
“对不起，剩我独自走完这最后的一程。”
许靖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只属于他与柳青璃的秘密梦境。
他没有推开眼前的怨毒幻影，反而收紧了双臂。
那一刻，周围的景物仿佛凝固了，书房消失了，烛火熄灭了，只剩下他和那个满身是血的女子。
就在两人接触的刹那，一股磅礴浩瀚的神魂之力轰然爆发！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悲伤与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斩断虚妄的利刃。
幻境中的柳青璃愣住了。
她眼中的怨恨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那是……
许靖安从未见过的深情与眷恋。
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许靖安的脸颊，泪水冲刷掉了脸上的血污，露出原本绝美的容颜。
“师弟……”她轻声呢喃，“若是能再见你一面，哪怕是梦也好。”
下一瞬，漫天的红光乍现，将这片绝望的回忆撕得粉碎。
现实的湖水重新涌入感官，冰冷刺骨。
许靖安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那一抹金色已然隐去，恢复了平日的深邃。
他发现自己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只不过双臂早已收回，掌心微微有些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太过剧烈，但他终究还是赢了。
“呵，果然是九曲幻阵。”许靖安低头看了看水面，“看来，我这颗凡心，虽历经沧桑，倒还算得上坚固。”
不远处的翎羽苓和雨芊画刚从各自的幻境中惊醒。
翎羽苓面色苍白，显然是遭遇了极大的凶险。
她透过湖水看着许靖安，眼神复杂无比。
震惊于他能如此迅速地挣脱上古幻阵，同时也为他那份深沉的情感而动容。
雨芊画的脸色则更为苍白，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在那幻境中，她似乎看见了凤凰族灭族的惨烈景象，那是连身为凤凰后裔都无法承受的噩梦。
三人短暂的沉默后，并未多做停留。
既然许靖安已经破了第一层幻象，他们便顺势向着湖心深处潜去。
随着深度的增加，水压越来越大，周围的湖水也开始变得粘稠起来。忽然，前方豁然开朗，三人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水下洞穴入口。
洞穴上方悬垂着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