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四刻,邦加海峡。
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靖海号”周围。
葡萄牙舰队的突然反水,让战局瞬间逆转。十二艘葡萄牙战舰的侧舷齐射,超过一百发炮弹呼啸而至,大部分落在海面炸起冲天水柱,但仍有二十余发命中了目标。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葡萄牙旗舰“圣卡特琳娜号”。
这艘装备七十门火炮的二级战列舰,在八百步距离上打出了完美的齐射。八发二十四磅实心弹同时命中“靖海号”左舷,其中三发击穿了船壳,在舱室内炸开。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下层传来,整艘船向左倾斜了至少十度。郑成功在舰桥上踉跄一步,右手死死抓住栏杆才没有摔倒。
“左舷炮甲板中弹!四号、七号炮位损毁!火药库进水!”传令兵嘶声汇报,声音带着哭腔。
“堵漏队!快!”杨富已经冲向下层甲板。
但危机不止于此。
正前方二十丈外,失去动力的荷兰旗舰“七省号”仍在缓缓撞来。这艘千疮百孔的巨舰如同死而不僵的海兽,依靠最后的惯性逼近。虽然它的速度很慢,但庞大的船体一旦撞上,足以对“靖海号”造成致命损伤。
更远处,重新集结的英国舰队也开始行动。蒙克爵士显然不打算错过这个浑水摸鱼的机会,十二艘英国战舰分成两队,一队向明军右翼迂回,一队直扑正在与荷兰残部交战的明军左翼。
三面受敌。
这是自澎湖海战以来,大明皇家海军遭遇的最危险局面。
“候爷,是否暂时后撤?”冯锡范急声道,“我军阵型已乱,需要时间重整!”
郑成功没有立即回答。
他扶着栏杆,目光扫过战场。左舷是葡萄牙人的炮火,正前方是荷兰人的撞击,右翼是英国人的包抄。硝烟、火焰、死亡的嘶吼,构成了地狱般的景象。
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
“传令,”郑成功的声音在海风的呼啸和炮火的轰鸣中清晰传出,“‘镇海’、‘镇远’二舰向本候靠拢,组成三角防御阵。命令所有‘飞霆’级巡航舰,放弃当前目标,立即向英国舰队两翼迂回。”
冯锡范一愣:“候爷,我们的巡航舰数量不足,分散兵力是否……”
“不是分散,是分割。”郑成功打断他,手指在海图桌上快速划过,“你看英国舰队的阵型——蒙克将舰队分成了两队,一队迂回,一队突击。这给了他灵活性,但也造成了兵力分散。”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我们的巡航舰速度快,机动性强。用它们缠住英国人的迂回舰队,拖延时间。主力战列舰集中火力,先打垮他的突击舰队。”
“可是葡萄牙人和荷兰人……”
“葡萄牙人不足为虑。”梅内塞斯那个老狐狸,只是想捡便宜。他看到我们陷入苦战,以为有机可乘。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指向西南方向:“葡萄牙舰队的右舷,是完全暴露的。”
冯锡范顺着望去,猛然醒悟。
葡萄牙舰队为了炮击“靖海号”,不得不将左舷对准明军。而他们的右舷,此刻正对着……正在重新集结的英国舰队!
虽然英葡现在是名义上的“盟友”,但两国在欧洲本就是竞争对手。如果明军巡航舰能逼迫英国舰队向葡萄牙舰队方向移动,那么……
“他们会互相掣肘!”冯锡范兴奋道。
“不止。”郑成功看向越来越近的“七省号”,“荷兰人这最后一撞,对我们来说也是机会。”
“机会?”冯锡范不解。
郑成功没有解释,而是转向传令兵:“传令右舷炮手,更换霰弹和链弹。目标——‘七省号’的甲板和帆缆。不要攻击船体。”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
“皇家查理号”蒙克爵士举着望远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这位英国海军准将有着三十年海战经验,参加过英荷战争、英西战争,见识过各种战术。但今天这场东方海战,仍然让他大开眼界。
明军火攻船的运用,双龙出水阵的部署,以及此刻陷入绝境却依旧不乱的反应,都显示出这支舰队有着超越时代的战术思想。
“可惜,再好的战术,在绝对的数量劣势面前,也是徒劳。”蒙克放下望远镜,对副官道,“传令‘决心号’和‘勇士号’,加快迂回速度,切断明军右翼的退路。其余各舰,随旗舰突击明军中军。”
“爵士,葡萄牙人正在炮击明军旗舰,我们要不要……”副官迟疑道。
“不要理会葡萄牙人。”梅内塞斯是个投机者,他想让我们和明军两败俱伤,然后独吞战果。但我们偏不让他如愿。”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明军主力战列舰还有八艘能战,加上二十余艘巡航舰,实力依然不容小觑。我们必须集中力量,先打垮其中一支。等明军溃败,葡萄牙人自然不敢妄动。”
“可是荷兰人已经完了……”副官看向正在燃烧的荷兰舰队。
残存的七艘荷兰战舰,三艘正在下沉,两艘起火,只有“七省号”和另一艘巡航舰还在战斗。但“七省号”失去了动力,那艘巡航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