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总镖头一愣,下意识地望向马车。
这一趟镖,冯总镖头要送两样东西。
一是送一批红货。
二是送一个人。
送红货,能抽取佣金。
护送人的报酬,除了金银珠宝,还有一套精妙剑法。
送人这种镖,金狮镖局以前并不是没接过。
但以往送的,无非是官员家眷,或是沃尓沃乡绅。
送武林人士这样的镖,他以前从没接过,也不肯去接。
原因很简单。
“武林中人”这四个字,就代表着麻烦。
你保了这个人,就可能得罪另一批人。
若被护送人的武功高于自己。
那他得罪的人,镖局同样吃罪不起,接镖就是自找麻烦。
要是被护送的人武功不如自己。
那么不接镖,纵然得罪了客人,对方也奈何不了自己。
金狮镖局向来以此为圭桌,从来不接护送江湖人的镖。
冯总镖头从业二十馀年,也一直恪守这条规矩。
可现在不同了。
金狮镖局的招牌都快被拆了,以前的规矩也只能为肚皮让让路。
只要这趟镖能够顺利走完,金狮镖局就能翻身。
丰厚的酬金,可解燃眉之急。
精妙的剑法,更是日后的立身之本。
一路上,冯总镖头提心吊胆,倒也没碰到意外。
不想,眼看就要到襄阳,反而出了事。
听到马车中人一声长叹,冯总镖头也紧张起来。
车内之人怕的,自然不是面前那两个毛贼,而是毛贼身后的人。
“两个小贼之前不是我的对手。这次再来,我却差点输了,后面定有高人指点。”
冯总镖头不由看向方鸿等人。
这群人怎么看都象高人。
很快,他就发觉自己想错了。
两条轻飘飘的身影从前方的树上落下。
一个是黄衣、黄冠、黄面皮的老道士。
另一个是露着胸膛的紫面大汉。
两人一出现,方才的强盗赶紧跑过去,站到了他们身后。
强盗们胸口一挺,胆气似乎壮了几分。
老道士看向马车,冷冷说道。
“区区鱼目混珠之计,你以为能骗得过我们吗?”
马车上的围帘缓缓掀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隐约能看到一只苍白的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分整齐。
“咳咳,莫非只有道长和段兄弟到了?张某的面子未免太薄。”
黄衣老道神色一冷,目光如刀。
“你以为凭我们俩人,带不走你?”
马车中人又咳嗽了一声。
“道长,上次你的铁牌给我扔下了舍身崖,找到新的兵刃了没有?”
黄衣老道眼睛瞪得老大,气得一张黄脸微微发红。
方鸿问道:“杨兄弟,可知道这两人的来历?”
杨过说:“那黄衣道人我不曾知晓,紫面堂大汉似乎是大力神”段开山。”
马车里的人说:“黄鹤道长,看来你的名声不及段兄弟响亮啊。”
杨过微微一怔。
刚才他句话说的甚轻,想不到对方竟听到了。
黄鹤道长哼了一声:“老道是出家人,不在乎这点虚名。你刚才不是问我,有没有找到新的兵刃?”
说着,他从道袍之中掏出两块两尺来长的黑牌,材质非金非玉。
他握住手柄,铁牌互相连续敲击了两下。
“叮叮——”
声音似乎极轻,又似极响。
听在耳中,既觉得舒服受用,却又令人烦躁难当。
方鸿内功深厚,杨过修习玄门正宗内功。
二人听到这声音,虽觉异常,却也不觉其他。
至于旁人,皆是心头一震,比突然听到晴天霹雳还要吃惊。
金刚门的僧不修内功,忽闻此音,顿时心旌摇动,六神无主。
虽然这感觉一晃即逝,却也骇人听闻。
五毒左使亦是如此。
一行人中,他的内功修为仅次于方鸿和杨过。
但他练的是旁门左道之法,不善于收敛心神。
异响之下,表现反不及修炼全真内功的武家兄弟。
金狮镖局的镖师们直接被那响声惊得汗毛竖起。
有的人甚至连兵刃都掉在地上。
冯总镖头手上长剑微微颤斗:“这是什么妖法!”
黄鹤真人看到周围人都是一副惊骇之色,脸上大为得意。
可当看见方鸿和杨过不为所动时,心下一惊:“想不到此地有这等高手。”
一直不曾说话的紫面大汉段开山,也是微微动容。
马车内传来声音,惊讶中略带愤怒。
“你,你你怎么会有此物!”
黄鹤真人看向马车,面带讽刺。
“还不是托你的福。你是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要老道动手?”
车中人说:“这样回去,我不甘心。”
黄鹤真人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