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部分学子挑拨少数族裔和朝廷的情感,一批来自西北的学子科举作弊而已。这一定是丑闻,但这样的丑闻算不得惊世骇俗。然而转头间,这个不大不小的丑闻陡然变成了惊天舞弊大案。一个不大不小的丑闻,成为了大明立国两百多年来的最大科举舞弊案。大明之前的科举舞弊案件偶有发生,尤其在洪武年间和万历年间的最受人诟病。洪武年间的南北榜事件,中榜者皆为南方学子,北方学子联名上告老朱一口气杀了二十多个负责科举的官员。万历年间的科举舞弊全部集中在张居正身上。万历五年张居正次子张修嗣一甲第二名,榜眼。万历八年,张居正长子张敬修二甲十三名,赐进士出身,同时他的三儿子张懋修一甲头名,状元郎。爹是首辅掌握大明权柄,自己的儿子高中很让人怀疑是否提前得到了题目和答案。而在他卸任首辅后,这一点也被人猛烈攻击。最终三人的功名全部被剥夺,万历十二年抄家时张敬修被严刑逼供,最后选择自缢。次子张嗣修被流放雷州,天启三年获释死于半路归家途中。三子张懋修削籍流放,曾投井、绝食皆被人救回,死于崇祯十二年,卒年八十一岁。这两件事是明朝科举舞弊案里影响最大的,但和今次的科举舞弊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经六部自查、经东厂、锦衣卫、大理寺、都察院联合查察,此次卷入西北学子舞弊案的一共有一百八十三人。皆为六部在职官员,官阶最大的乃是户部右侍郎、吏部右侍郎,六部之内五品以上者超百人。这是天大的丑闻,整个大明立国以来的都不曾发生过的丑闻。影响太大波及的面太广。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百姓们已经没心思也没兴趣去理会,之前小有名气的明尘为何会被取消科举资格拿下大狱。和这么大的科举丑闻相比,明尘就是屁。一百八十三名涉及六部的京城官员被拿下,这样的事情堪称动摇国本。但陛下没有丝毫顾虑,明刊也没有任何遮掩的把事情和盘托出。本次科举,最受人关注的不再是谁中了头名。而是陛下会如何处置这些卷入作弊案的官员身上。房壮丽走进都察院的台狱,对着把守之人微微点头后走进了关押吏部右侍郎张庆生的监牢内。“您来了。”张庆生坐在大牢里的木床上,对着房壮丽微微拱手。“可惜下官无法让座,更无法为大人奉茶。”房壮丽微微摆手,门外之人搬了一把椅子,坐下后对着张庆生淡声开口。“你本可以不在这的。”张庆生呵呵一笑。“谁不想争一争呢,尤其在您这样的上官之下当差本就是一种折磨。”“如果我成功了就能坐上您的位置,也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随时都要防备哪天不知不觉死在您手里。”房壮丽摇头。“焦馨就不怕,因为他行的正站的直。”“害怕老夫,无非心里有鬼而已。”张庆生哈哈一笑。“大人说笑了,就算鬼落到你的手里也会神魂俱灭,你设计出了李标不就是为了让我等钻入圈套吗。”“如今再用科举栽赃,一举坑杀上百人。”他说着紧紧的盯着房壮丽的双眼。“如此手段无非就是将我等除掉,给天下人画一个大饼,只有朝堂出现了空缺,才能让人拼命做事不敢犯错不敢贪只想往上爬。”“用胡人的话来说,这就是一根挂在驴身前的胡萝卜,看的见也近在咫尺但永远吃不着。”“您,可比鬼可怕多了。”房壮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张庆生说完之后问了一个问题。“知道为何你被关押在都察院的台狱,而非锦衣卫的诏狱吗?”大明惯例,但凡科举舞弊官员皆入诏狱。不等张庆生回答,房壮丽再次开口。“因为入台狱死的是你一个,而入了诏狱死的就是你的三族。”“陛下很仁慈了,所以这份恩情你要懂。”房壮丽说着揽了揽衣袖。“整个大明修路六部皆是劳苦奔波,但你却趁机上下其手拿了不该拿的钱。”“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但却早已被魏忠贤盯上了,那份你们联手贪赃的证据也早就摆在了陛下的御案上。”“但你可知为何陛下没动你?”看着眉头紧紧皱起的张庆生。“陛下说过,小贪可允但要做事,庸碌也罢,贬官回家大明也养的起一些废物。”“但你触碰了不该触碰的底线。”房壮丽说完直视张庆生的双眼。“你不该想着要重兴东林,更不该想着要为温体仁复仇平反。”这话一出,张庆生的脸色陡然大变。房壮丽从椅子上起身。“你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也以为自己藏的足够深,但其实你在陛下的眼里是透明的。”说完微微摇头。“不,我们都是透明的。”“你很能干,暗中联络一大批人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