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能的纯粹生命力。必须来自活着的、完全清醒且自愿的给予者。这是点燃一切的‘最初火星’,是启动循环的‘第一推动力’。代价:提供者的存在本质将作为燃料燃烧殆尽,肉身与灵魂皆化为维持光热的灰烬。
燃料:庞大的、浓缩的情感总量。需要相当于至少千万人份的强烈情绪凝练压缩。这是维持燃烧的‘柴薪’,是漫长岁月里持续散发的‘光与热’。我可以提供——我的悲鸣,经三年沉淀压缩,其情感密度与总量,约等于八百七十万成年人同时经历绝望顶峰的叠加。代价:我残存于此的意识回响,将彻底消散,连一丝可供怀念的余烬都不会留下。”
“节奏需要活人。源初需要活人。燃料……我可代劳。”
“这是我在无边黑暗中反复计算后,能找到的……最不坏的选项。”
字迹在此处停顿。构成文字的微光微微颤动、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光晕,仿佛书写者曾在这里长久地停顿、颤抖、或许……流泪。片刻后,字迹继续,变得更加潦草、急促,像逃亡者在追兵将至的最后一刻,拼命写下的最后信息:
“但请注意——我的悲鸣并非纯粹。绝望的深海里,还悬浮着……别的东西。我对星澜未说出口的爱。对未能履行承诺的、蚀骨般的愧疚。对这个伤害我又承载我的世界……残存的一丝……可笑的眷恋。”
“用这样混杂的情感作为燃料,火焰会是什么颜色?热量会如何分布?会产生何种意料之外的……副产物?我无法计算,无法预测。”
“愿这最后的‘杂质’……能在绝对的理性与必然的牺牲之外,带来一点点……不可预测的‘光’。”
——林夕,于意识彻底沉入永夜前,留。
最后一行字迹如同风中的余烬,闪烁几下,彻底淡去,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融入那缓缓旋转的三维拓扑结构之中。
球形空洞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死寂。
只有墟城之心缓慢而沉重的搏动声,以及三维拓扑结构自身发出的、仿佛无数精密齿轮相互咬合运转的、极其细微的嗡鸣,在这被拉长的时间里回响。
陆见野的目光,像被钉死在那三个高亮的光点,以及它们背后标注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的“代价”上。节奏锚点、源初之火、情感燃料……这些词汇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化作了烧红的烙铁,一个字一个字地烫进他的意识深处,留下焦黑的、永久的印记。
苏未央已经悄无声息地松开了被他紧握的手腕。她向前飘移了半步,晶体构成的身躯在墟城之心变幻的光芒下,折射出冰冷而理性的光泽。她的晶体眼眸凝视着那幅悬浮的三维拓扑结构,瞳孔深处,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烁、流淌、碰撞,显然在进行着某种超越人类思维极限的高速计算与多线程推演。
星澜瘫坐在冰冷、微微震颤的结晶地面上,仰着头,怔怔地望着空中那幅由父亲最后的痛苦、眷恋与爱转化而成的奇异结构。眼泪无声地从她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滚落,在下颌处汇聚成水滴,一滴,又一滴,砸在她紧握成拳、放在膝头的手背上。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呜咽、所有的颤抖,都锁在了喉咙深处,没有泄露一丝声响。
“三种质料……三个代价……”陆见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片粗粝的砂岩在相互摩擦,“这意味着,无论我们怎么选……至少要有一个人彻底消失,另一个人……付出无法逆转、不可挽回的代价。”
秦守正的投影早已消散,但他最后的话语——“正确不是消除痛苦,是学会在痛苦中……仍然选择爱”——却像幽灵般在这死寂中回响。
可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关于“爱”的抽象选择,而是比那具体千万倍、残酷千万倍的——“选择谁去牺牲,选择以何种方式牺牲”。
苏未央眼中的计算光芒骤然收敛。她转过身,晶体面容在墟城之心明暗交替的光线下,一半陷入深沉的阴影,一半反射着冰冷的理性之光。她的声音响起,平稳、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也因此显得格外残酷:
“基于拓扑结构提供的参数、我们三人当前生理与意识状态、古神遗骸的能量稳定阈值、以及环境崩塌的实时变量,我完成了三种可行性较高的具体实施路径推演。”
她抬起晶体手臂,手指凌空轻点。三道由纯粹光芒勾勒出的、简略而精确的方案框架,凭空浮现,悬浮在三维情感拓扑结构的一侧,如同三份等待签署的、用生命书写的契约:
路径A:融合献祭
·实施方式:陆见野与苏未央进行意识、能量、存在层面的深度、彻底、不可逆的融合。此过程将创造一个全新的、稳定的“共生共鸣复合体”。该复合体将同时承担“节奏锚点”与“源初之火”的双重核心职能。
·具体代价:陆见野与苏未央的独立人格、记忆、情感模式将彻底湮灭、交融,无法区分彼此。融合产生的新存在,将成为墟城之心永恒的“基座”与“守护者”,其形态将固定为一座双头水晶结构的纪念碑,内部意识将永恒维持着城市情感的基准频率。星澜可提供其体内林夕情感部分的链接,辅助初期稳定。
·成功率预估:8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