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中。
司徒空站在墙头,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抬手,制止了欲追击的护卫。“不必追了。”他冷冷道,目光扫过混乱的庭院,最终落在西厢听竹轩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厉色。
密林深处,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喧嚣彻底消失,顾晚晴才感觉手臂一紧,被黑衣人拉着停了下来。她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左臂的伤口也因剧烈的动作而隐隐作痛。
黑衣人背对着她,站在一棵古树下,身形微微佝偻,似乎在平复气息。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顾晚晴喘息稍定,抱拳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为何出手相救?”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他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那眼神复杂无比,有疲惫,有痛楚,还有一种顾晚晴看不懂的、深沉的悲哀。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一种极其沙哑、仿佛喉咙受过重创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该信他。”
“谁?”顾晚晴心头一紧。
“陆远山。”黑衣人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顾晚晴愕然:“陆先生?他怎么了?”
黑衣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顾晚晴,望向她身后的黑暗。“他来了。”
顾晚晴猛地回头!只见陆远山的身影,正从林间小径上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焦急和关切。
“晚晴姑娘!你没事吧?”陆远山看到顾晚晴,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警惕地看向她身旁的黑衣人,“这位是?”
黑衣人没有理会陆远山,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双露出的眼睛里,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痛苦。
陆远山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皱眉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黑衣人猛地抬手,指向陆远山,那嘶哑的声音如同地狱刮来的寒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指控:
“是他!”
“寒梅山庄江寒都是我杀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顾晚晴的脑海!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陆远山,这个一路帮助她、提醒她、带她寻求庇护的人?!
陆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被戳穿的慌乱?“你你胡说什么!”他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顾晚晴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撕裂般的痛楚,“陆先生为什么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远山脸上的慌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近乎疯狂的复杂神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又似乎想诉说。
然而——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破空声!
一点寒星,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从侧面幽暗的树丛中电射而出!
陆远山浑身猛地一震!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一枚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正深深地钉在那里,只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小点。
“呃”陆远山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气音。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向毒针射来的方向,那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骇和一丝了然的绝望。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那双曾经充满关切和睿智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向漆黑的夜空,再无半点神采。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黑衣人指控,到陆远山被暗器射杀,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顾晚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陆远山倒下的身体,看着那枚致命的毒针,看着黑衣人骤然转身、充满戒备地望向暗器射来的方向
夜风吹过密林,树叶沙沙作响,如同无数冤魂的低语。寒梅地宫的地图还贴在她心口,染血的《九阴真经》藏在怀中,而刚刚指认真凶的陆远山,却在她眼前变成了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凶手到底是谁?
那射出毒针的树丛深处,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陆远山的尸体在落叶间迅速冰冷,那枚幽蓝的毒针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顾晚晴僵立原地,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血液仿佛凝固。她看着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那里面凝固的惊骇如同烙印,灼烧着她的神经。是谁?谁在暗处射出这致命一击?是灭口?还是另有图谋?
黑衣人猛地转身,警惕地扫视着毒针射来的方向,那片幽暗的树丛如同蛰伏的巨兽,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响动,更添几分诡谲。他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方才硬接司徒空一掌的伤势显然不轻,但他强撑着,将顾晚晴护在身后。
“此地不宜久留。”他嘶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不容置疑的紧迫,“走!”
顾晚晴猛地回神。陆远山的死已成定局,凶手隐匿无踪,司徒空的追兵随时可能循迹而至。她用力咬了下舌尖,剧痛驱散了瞬间的茫然和悲愤。寒梅地宫!那是唯一的线索,是解开所有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