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砰”一声合拢，震得她耳膜嗡响。
她喘了口气，声音发虚：“钱，我可以加码！多少都行，放我走！”
孔天成从阴影里走出来，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看着她。
高挑，瘦削，举止从容，象那种常坐前排看秀的名媛。可这双眼睛，和她刚才在电话里下令时的语气，对不上。
“你打算给多少？”他问。
池婉清咽了口唾沫：“二十万。”
孔天成没笑，只偏头示意阿力。
阿力面无表情：“五十万。”
池婉清怔住，下意识看向他。
孔天成终于抬眼，目光平静：“还觉得二十万够分量？”
池婉清语速发紧，话没说完就猛地往前冲，直扑孔天成。
孔天成没抬手，也没挪步。她那点力气撞上来，像纸片碰石墙。
阿力原本垂手立在旁，此刻突然出手，一把攥住池婉清后臂，往回一拽，顺势拧住她手腕，将人牢牢按在自己身侧。他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只等孔天成开口。
孔天成走到池婉清面前，声音不高：“讲重点。我没空听废话。”
“没什么好讲的。”池婉清下巴扬着，喉结绷得发白。
孔天成轻轻摇头：“你们和杜威联手，砸十个亿，想把我们俱乐部压死……这事儿不用你承认，我清楚。”
池婉清嘴唇微张，眼底一颤。
孔天成盯着她反应，心里已有数。这人藏不住事，脸一僵，话就漏了半截。
他接着说：“你想去医疗室确认gtr上那人是不是乔志峰？不用去了。他在阿斯顿马丁里，刚拿了第一。俱乐部出手阔绰，我这俱乐部才挂牌，你们倒先送钱上门。”
池婉清指尖发凉，后背沁出一层虚汗。
她象被剥掉所有遮掩，站在光下，连心跳都藏不住。
那双眼睛太沉，看人时像刀子刮过骨头。
“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发干，“俱乐部老板是陈天杰，不是你。”
孔天成扫她一眼，目光淡得象扫过地上的灰。
“你不够格问。”
他往前半步，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只说的事。其馀的，轮不到你操心。”
半小时后，池婉清独自走出维修车间，脚步虚浮。
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传。
六爷知道了，她连骨头渣都不会剩。
孔天成与乔薇薇并肩穿过信道，回到观众席。
赛道早已清场。
乔志峰开着阿斯顿马丁冲线后，再没给对手任何机会。那边埋了三处干扰点，全被他提前预判、绕开、甩开。杜威在围场边跳脚大骂，声音都劈了叉。
乔志峰落车时，杜威脸色灰败如纸。
他径直走过去，停在杜威面前：“通往世界赛的资格，我已经让出去了。你安心等着……我会在决赛场上，把师父丢掉的四连冠，一并拿回来。你想蝉联？趁早别做这个梦。”
杜威牙关咬死，下颌骨绷出青筋。
他脑子里闪过父亲当年如何暗中废掉闫任重。
乔志峰忽然低笑一声：“省省吧。除非你现在跪下，喊我一声师父。否则，你连背刺我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离开。
杜威盯着那道背影，胸口像被掏空了一块。
但那点空荡没持续几秒，就被一股灼烧般的怒意填满。
国内一场小赛算什么？国际赛场才是他的地盘。那里全是自己人，乔志峰再快，也快不过规则、快不过人脉、快不过一张嘴。
几个车手垂头丧气凑过来，不敢抬头看杜威，更不敢看池婉清。
“池姐……我们没拦住。”
十亿没了，责任却不知往哪儿推。他们手心全是汗。
池婉清眼珠一转：“不怪你们。”
她声音冷下来：“我早说过，让杜威先放私怨，全力争第一。”
几人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定调子。
立刻有人接话：“对！我们也劝过杜威，他说他自己有分寸。”
“就是！”另一人赶紧跟上，“他明明能第一个冲出去，偏在弯道多耗了十秒，就为卡乔志峰的线！”
池婉清嘴角微扬。
口径齐了。
杜威这时从身后走近，听见最后一句，手指虚点几下：“好啊，真有本事。正事办砸了，甩锅倒练出一套新招式。”他笑得发哑，“是我小瞧各位了。”
池婉清迅速收起表情：“走。”她压低嗓音，“必须抢在杜威前头回总部，不然他先告状，咱们全得垫背。”
孔天成落座时，观众席还乱着。
买杜威赢的人骂声一片，单这一场，杜威就卷走十五亿。
乔薇薇递来一张筹码凭证：“孔先生，三千万，押在乔志峰身上。”
孔天成没接：“归你。”
他看着场内缓缓驶过的阿斯顿马丁，又望向远处正与车队握手的乔志峰。
这人车开得稳，心也够硬。
三千万算什么？十五亿才是实打实的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