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大臣赛尚阿到了。看着这溃兵满地的大营,赛尚阿气得胡子都快要竖起来了,如果一个向荣让这帮反贼牵着鼻子走也就罢了,现在连号称当世名将的乌兰泰也惨败反贼手里,大青立国百余年未成有过,当然除了面对洋人外。赛尚阿是京城权贵,天子近臣,有着一个从内散发而出的霸气,一双眼睛却跟刀子似的,看谁一眼,谁就得心里发毛。他还带来上万绿营。这些兵和地方上的绿营还有些不同,除了军饷特别高,装备齐全外,还每人配了两杆枪,一杆长枪,一杆烟枪。但朝廷没办法不依仗这帮子绿营,京营的八旗已经烂透了,除了提笼遛鸟,连马都不会骑了,指望着这帮大爷作战,还不如指望一下那些双枪兵。自虎门硝烟,这烟没禁成,反而在京城地界开了花。士兵倨傲,下巴都抬到天上去,一股子京城大爷的傲气。赛尚阿带着咸丰皇帝的旨意来的,除了训斥办事不力的向荣、乌兰泰,更多的则是让他们将功折罪,毕竟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这帮反贼的底细。赛尚阿前脚刚到大营,为了立威几个逃命时顺手抢老百姓的溃兵被揪出来。当着全军的面,人头滚滚落地。这个手段,倒是镇住了这帮溃兵。中军帅帐,落针可闻。赛尚阿坐在帅位上,听着汇报,脸上没半点波澜。“大人,反贼赢了一时,是侥幸!他们撑不了多久!”乌兰泰脸上缠着绷带,拳头捏的死死的。“只要重整旗鼓再攻一次,永安城必破!”赛尚阿没看他。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本官好奇的是,你乌兰泰的上千八旗精锐,怎么让一群泥腿子一夜冲垮的。”“永安城墙的破损,你再跟本官细说。”他的语气很淡,问的却一个字一个字往骨头里钻。乌兰泰后背冒汗,不敢有半点隐瞒。从集中炮火,到缺口猛攻,再到巷战中伏,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乌兰泰呈上一枚缴获的铁疙瘩。一枚没炸的妖雷。赛尚阿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他没伸手去碰。只是招了招手,叫来随军的火器工匠。几个老工匠围上来,手都在抖,小心翼翼的拆解。当外壳打开,露出里面塞满的黑色颗粒火药。还有一个用拉绳就能引爆的精巧铜管。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大人,这……东西太神了!”带头的老工匠声音都变了调。“这玩意的威力,比咱们的震天雷强了不知多少倍!”“还这么小,一个兵能揣好几个!”赛尚阿的脸,黑的能滴出水。他明白了。原来是败给了这种东西。“立刻在大营后方,建军械坊!”赛尚阿的声音冷的像冰。“把最好的工匠都调来,不计代价,给本官仿制出来!”“本官要让那帮长毛,也尝尝这妖雷的滋味。”他给这仿制的妖雷,起了个名字。用的是他自己的姓。“就叫它,赛氏***。”强攻的方案被他否了。军事会议上,赛尚阿手指敲着地图。“反贼势大,决不能与之决战。”“从今天起,全军转入守势。”“挖深沟,筑高墙,把他们困死在城里!”“本官倒要看看,一座小小的永安城,能撑多久。粮草断绝之下,等他们都饿成软脚虾了,再攻城也不迟”……永安城外,一场浩大的工程开工了。几万民夫被从附近州县抓来。在青军的皮鞭下,日夜不停的挖掘。壕沟深达数丈,宽可跑马,一圈圈的将永安城锁死。挖出的泥土被夯实,筑起一道道比城墙还高的土垒。青军的目的很明确。耗!要把城里的反贼活活耗死。赛尚阿还有一个更毒的计策。他派出斥候,沿着永安城外的几条河逆流而上。没多久,城中用水的几处主要水源,全被找到了。“在上游筑坝。”赛尚阿的命令没有一丝温度。一句话,就定了城里十几万人的生死。“本官要断了他们的水。”“渴,也能把他们渴死。”城外杀机四伏,城内却暗流涌动。杨秀清借着战时管制的由头,把圣库里本就不多的物资,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权力,比粮食更让他着迷。陈天一的前锋营缴获丰厚,加上自己有门路搞补给。日子比其他饿的前胸贴后背的部队,要好上太多。这就招来了红眼病。一封封告状的信,雪片似的飞进东王府。“东王!陈天一拥兵自重,私藏军粮,其心可诛!”“我们在前线饿肚子,他北门大营却天天有肉吃!这不公平!”陈天一早就看出了青军的意图。他几次向杨秀清建言,必须趁青军立足未稳,主动出击,摧毁他们的工事。但奏报送上去,都石沉大海。杨秀清那边,毫无回音。没办法。陈天一只能自己带人组织了几次夜袭。可赛尚阿这老狐狸早有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