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者,军棍四十。”
“敢逃跑的,杀无赦!”
说完,他拿着鼓槌,静静的站在破鼓旁边,像一尊雕像。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犹豫。他们习惯了混吃等死,对命令早就麻木了。但陈天一刚才的狠辣,让他们心里发毛。
几个平时跟独眼-龙混的兵痞,不想受这份罪,骂骂咧咧的起身,想趁乱溜走。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带着尖啸,精准的钉在领头那人脚前半寸的地方。箭尾还在嗡嗡的响,入土三分。黄十三手持长弓,站在营地入口。眼神冰冷,浑身杀气。
像一尊门神,堵住了所有退路。
那几个兵痞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在也不敢动了。
一刻钟后。
两百七十三个人,歪歪扭扭的站在陈天一面前。有的拄着拐,有的互相扶着,有的还在咳嗽。
但终究,没一个人缺席。
这就是第五师的全部家当。
陈天一没有训话,也没讲什么大道理。他指了指营地里到处都是的垃圾,粪便,烂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
“一个时辰,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
“每个人,都动手。”
“包括我。”
说完,他第一个弯下腰,捡起一块发臭的破布,走向一辆废弃的粪车,把破布扔了进去。士兵们全都傻了。
他们见过作威作福的官,见过贪生怕死的官。就没见过一个师帅,会亲自动手清理屎尿垃圾。
在黄十三冰冷的目光下,又有几个想偷懒的被拖出来,按在地上抽了二十军棍,惨叫连连。剩下的人不敢再磨蹭,不情不愿的动了起来。扫垃圾的,埋粪的,补帐篷的。两个时辰后,营地变了个样。帐篷虽然还破,但都扶正加固了。
地上扫的干干净净,恶臭味也散了大半。
散落的兵器都归拢到一起,码的整整齐齐。
这里依旧简陋,却不再是那个垃圾场,总算有了点军营的样子。
士兵们累的瘫在地上,浑身是汗,却没人再抱怨。
接着,陈天一下了第二道命令。
建立作息。卯时起床,辰时操练,午时吃饭,酉时收操,戌时熄灯。违者军法处置。这对一群烂泥一样的兵痞来说,是折磨。但陈天一的手段,比他们想的更硬。谁敢违反,黄十三就毫不留情的拖出去打军棍,绝不手软。几天下来,营地里天天有惨叫声。但那股子散漫的烂泥气,也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起床,操练,吃饭,熄灯。
一切井然有序。
营地第一次有了军营该有的样子。
权威,就在这简单粗暴的纪律里,一点点立了起来。
但陈天一知道,光靠打,不行。
第五天早上,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去领那份永远吃不饱的糊糊时,一股霸道的肉香飘了过来。
那香味,勾魂夺魄。
他们顺着香味看去,营地中央架起了几口大锅。
锅里汤汁翻滚,大块的猪肉在汤里沉浮,还有白萝卜和土豆。
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筐筐刚蒸出来的白米饭,热气腾腾。所有人都看傻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几口锅,像是看到了神仙。被围在永安城里,他们就没见过这么多肉,这么多白米饭。连饱饭都没吃过几顿。
“师帅……这是?”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上前,声音里全是怀疑。
“吃饭。”
陈天一言简意赅。
“敞开吃,管够。”
这些肉和粮食,是他用自己最后的积蓄,托周默从黑市上高价买来的,花光了所有家当。
士兵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人敢先动。
直到陈天一亲手盛了第一碗饭,夹了一大块肉,递给那个断腿老兵。
人群才彻底炸了。他们眼睛都红了,疯了一样的扑上去。抢着盛饭夹肉,狼吞虎咽,嘴里塞满了食物,发出满足的咀嚼声。吃着吃着,很多人都哭了。那哭声,压抑,痛苦。他们是被抛弃的垃圾,命比草贱。他们以为自己就会这么饿死病死,烂死在这个角落里。但今天,这个新来的师帅,给了他们一顿饱饭。一顿有肉有饭,能吃撑的饱饭。这份恩情,比军棍更有力量,烙在了每个人心底。
那一晚,第五师的营地,第一次没了咒骂,只有此起彼伏的饱嗝声。士兵们看着陈天一帐篷里透出的那点灯火,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畏。深夜。
陈天一的帐篷里,亮着一盏小油灯。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了进来,没发出半点声音。
“师帅。”
来人是周默,他脱下夜行衣,露出一张疲惫又兴奋的脸,把一个大包裹放在地上。
“这是你要的药材和兵器,都从前锋营库房里悄悄调出来的,没被刘朝宗发现。”
“刘朝宗那边怎么样了?”陈天一问,目光还落在地图上。
周默脸上露出一丝快意,压低声音说:“他快疯了!弟兄们都听你的,给他玩命的‘软抵抗’。让他往东,队伍就跟散步一样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