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现在的女大学生,在他眼里跟小孩没区别。
孙学峰终于把书摆好了。他退后两步,满意地看着那一排书脊,然后转身开始整理衣服。
他的衣服很少。除了身上穿的,箱子里就两件换洗的t恤,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
这时候,一阵诺基亚经典的铃声响起来。
滴滴滴,滴滴滴。
声音是从孙学峰的枕头底下传出来的。
孙学峰赶紧过去,翻出一个老旧的直板机,看了一眼屏幕,接通。
“喂,刘哥。”&nbp;孙学峰的声音很稳。
夏冬手里的动作慢了一拍,动作轻了一些,怕发出声音打扰孙学峰接电话。
“嗯,我知道。下午两点是吧?行,我一定到。”
“不用预支,按天结就行。”
“对,我有自行车。”
“好的,谢谢刘哥。”
电话挂断。
孙学峰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整理那几件衣服。
夏冬把抹布扔进水盆里,搓了两下,貌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兼职?”
孙学峰动作顿了一下,点点头“嗯。发传单。”
“刚来第一天就去?”&nbp;夏冬问。
“闲着也是闲着。”&nbp;孙学峰笑了笑,他的笑容很干净,没有一点窘迫,“南门那边有个英语培训机构,一下午五十块钱。”
夏冬拧干抹布“挺好。不过你也太拼了,不用歇歇?”
孙学峰把空箱子塞到床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累。早点干活,心里踏实。”
他停了一下,似乎觉得没必要瞒着舍友,语气很平淡地补充道“我爸去年生病走了,看病把家底掏空了。我妈身体也不好,还得供我妹上学。我既然出来了,就得自己养活自己。”
他说这话的时候,背挺得很直,眼神清澈,没有一丝卖惨的意思,语气自然。
夏冬看着这个来自江苏的室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上辈子他在职场混了那么多年,见过太多把苦难挂在嘴边博同情的人,也见过因为贫穷而极度敏感自卑的人。
像孙学峰这样,坦荡把家底亮出来,不卑不亢的,很少见。
这是个人物。
夏冬点了点头,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慰话,只是说“那个培训机构靠谱吗?别干完了不给钱。”
“找一个学长打听过了,是家开了三年的老店。”&nbp;孙学峰说,“不给钱我就把他们传单贴他们校长脸上。”
夏冬笑了。
这个学霸,有点意思。
……
中午十二点。
门被推开,张文博和宋强回来了。
两个人满头大汗,但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尤其是张文博,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成了!”&nbp;张文博一进门就把t恤脱了,光着膀子拿毛巾擦汗,“兄弟们,成了!”
夏冬已经收拾完了,正坐在椅子上摆弄他的诺基亚。
“什么成了?”&nbp;夏冬问,“捡着钱了?”
“庸俗!”&nbp;张文博把毛巾往床上一扔,“钱算什么?哥们约到了温淑棠!”
宋强在旁边补充“二班的那个温淑棠,班花级大美女。”
夏冬其实没印象,但他配合地点点头“牛。”
“本来人家不搭理我。”&nbp;张文博眉飞色舞地比划,“但我看她那个箱子轮子坏了,二话不说扛起来就给她送上了四楼。四楼啊!我就凭这一身腱子肉,硬是给送上去了。”
“然后呢?”&nbp;孙学峰也凑过来听。
“然后我就说,同学,这箱子太沉,我刚才好像把腰闪了,能不能留个电话,万一瘫痪了得找你负责。”
夏冬噗嗤一声笑了“这什么烂借口。”
“管用就行!”&nbp;张文博得意洋洋,“人家姑娘心善,真给我留了。我就顺杆爬,说晚上请她吃饭压压惊。她答应了,还说带宿舍姐妹一起来。”
他拍了拍桌子,一脸大义凛然“兄弟们,这是联谊啊!咱们602的第一次集体活动,谁也不许掉链子。晚上六点,校门口烧烤摊,都得去!”
“走走走,先吃饭去,饿死我了。”&nbp;宋强摸着肚子,“听说北邮食堂的鸡腿不错。”
四个人拿着饭卡,浩浩荡荡杀向食堂。
……
食堂里人声鼎沸。
大一新生刚来,对什么都新鲜,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队。
夏冬排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玻璃窗里的菜色。
红烧肉色泽红亮,大鸡腿炸得金黄,清炒油麦菜也是翠绿翠绿的。
这年头的物价还没飞涨,一份两荤一素的套餐也就五块钱。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nbp;张文博指点江山,“阿姨,手别抖,多给点肉。”
打饭阿姨手一抖,一块肉掉回了盆里。
张文博哎呦一声,引得后面的人一阵哄笑。
四个人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夏冬尝了一口红烧肉,味道偏甜,肉质有点柴,但在学校食堂里算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