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阳之下,裴修禹与慕观澜两相对峙,气氛剑拔弩张。旁边的许珍珠紧张得不得了。万一这两个人打起来,会不会影响到明棠姐姐?不行。她要保护姐姐!而另一边的陈副官,也是一脸担忧。小王爷身为赈灾钦差,理当注重公务,要是这时候在灾区跟人斗殴,让监察钦差知道了,上告天子,陛下定然震怒。他试图上前劝一劝自家主子,以和为贵。大家都冷静一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嘛。结果他还没跨出去一步呢,裴修禹已经冷声开口了。“你算什么东西,让开。”慕观澜本就看他不爽,闻言更是勃然大怒。他毫不客气地反击:“你又算老几,又凭什么叫我让开,都说了让你离棠棠远点,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耳朵聋了?”论嘴皮子这一块,除了对上祁晏清跟太子这两个贱人,其余时候他就没输过。裴修禹额角青筋暴起,恨不能将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风玄,给暴揍一顿。不过他虽然生气,却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也知道在灾区与人动手,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裴修禹竭力把这口气给压了下去,目光幽沉地开口:“我跟江明棠之间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插手,不想挨打的话,就滚开。”陈副官苦着个脸。自家小王爷虽说性情冷淡,不善于跟人交际,但一向是比较守礼的,只有对格外讨厌的人,才会这么说话。由此可见,他是真的很喜欢江姑娘。所以,他才会这么敌视这个半路上冒出来的风玄。慕观澜则是气笑了。外人?什么狗屁东西?他明明是棠棠的内人!好个小贱人裴修禹,一点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他可是棠棠最宠爱的男人!在得宠顺序上,更是排到了第二的高位,仅次于那个该千刀万剐,被剁成肉泥的陆淮川。要知道京中贵族的后宅大院里,往往妻妾成群,并且都划分了严格的等级跟称谓。譬如除了主母之外,其余的侍妾都是按得宠以及进门的顺序,来拟订称谓。比如说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等等,且不论年纪大小,后来的都要叫前面的人为姐姐。按这个规矩,裴修禹得给他奉茶倒水,尊称他一声二哥才对!结果这贱皮子,还没进门呢,就敢这么跟他说话,把他打为外人!这若是以后得了宠,岂不是要上天?不行。他必须要给这小贱人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慕观澜挺直胸膛,撸起袖子:“切,我会怕你?有本事你就动手,谁挨打还不一定呢!”他是更擅长暗器,但这并不代表他武功不行。而且,棠棠可是很在乎他的。就算他打输了,也还可以趴在棠棠的怀里哭,让她为他出头,狠狠惩罚裴修禹这个贱男人。到时候,裴修禹定会彻底失宠,再无翻身之地!想到这里,慕观澜甚至指着自己的脸,对裴修禹说道:“来,朝这儿打,你不打就不是真男人,我都看不起你,来啊,动手啊!”打得越狠,棠棠越心疼!裴修禹的脾气并不算好,只是擅长自我约束,不怎么与人打交道,所以没闹出过什么矛盾与冲突。如今慕观澜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可谓是欠揍到了极点,他忍无可忍,抬手砸了过去,准备给他个教训!在他出手的瞬间,江明棠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是冷淡。“这里是灾区,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让裴修禹停手。慕观澜也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退到了一边。虽然裴修禹不懂规矩,但他还是很懂的。玩归玩,闹归闹,棠棠生气了的话,哪怕打到一半了,也必须得停。不然的话,他就要失宠了。江明棠的视线扫过二人,最终落在了裴修禹身上。“不是要谈一谈吗?你跟我来。”她转身往另外的方向走去,裴修禹冷冷扫了一眼慕观澜,这才跟上她的步伐。慕观澜则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以示还击。他只是不想让棠棠生气,可不是怕了这个小贱人!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裴修禹跟江明棠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为了知道这两个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慕观澜四下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许珍珠身上。棠棠对这个小丫头很好,她应该知道些什么。想到这里,慕观澜扬起一抹和善的笑,朝着许珍珠走了过去。空旷无人之处。江明棠看着眼前高大冷峻的青年,轻声开口。“裴大人,你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看着她那副冷淡的表情,裴修禹不由升腾起一股怒火,只觉得心口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格外难受。他本来确实是想跟江明棠平和的谈一谈,可话到嘴边,就又忍不住成了质问。“那个风玄,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们两个在襄州时,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到灾区来,又为什么要留在你身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被他飞快问出。其中浓烈的醋味,根本不加掩饰。裴修禹也无从思考,自己为什么会问她这些问题。他只知道,自己在看见那个风玄的那一刻,就满心不快,恨不得对方立刻就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江明棠面前。面对他这一连串的问题,江明棠没有丝毫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浅笑。她慢声开口:“裴大人,你之前说,你想娶我,只是出于规矩体统,需得对我负责罢了,我没记错吧?”裴修禹面色一僵,但还是点了点头。之前,他确实说过这话。毕竟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他理该对她负责,娶她过门。江明棠眉梢微动,上前两步,与他的距离只在咫尺。“可你现在这样毫无道理地跑过来,质问我与其他男人之间的关系,很容易让我误会的。”换作从前,顾及到礼节,裴修禹早就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