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咫尺之遥。
那一年,狮驼岭上——
骷髅堆成山岭,骨骸遍布如林,人头发黏连成毡片,人皮撑开晾在树枝上风干,人肉腐烂如泥浆,人筋缠在树上干焦发亮如灿银。
更有妖魔剐人,鲜煮鲜烹,真个是尸山血海,腥臭难闻。
三重门庭内,青毛狮王,六牙象王,金翅鹏王,列居白骨王座上,麾下妖魔四万七八千。
你初时纳闷,灵山佛国既在咫尺,何以能容狮驼岭上尸山血海,妖焰冲天?
直至入了伙,吃了肉,饮了血,随小钻风巡山五十年,晋升小头目,才在大宴上向三位妖王问起。
你记得清楚,那一日,三妖王先是一愣,继而抚掌大笑,说你慧根天成,将来定可入灵山做个菩萨。
他们说,有情众生因惧生信,惧在信在,惧消信去。
若无世间妖魔,何来净土佛陀?
你懂了,又没懂。
恍然间,觉得当年那些抢你基业的和尚们,所作所为,或许没错。
不使其温饱,则碗粥可得感激,片缕能获信仰。
不使之安逸,则温言足抵千金,口惠可惑众众。
然而,“其”是什么,“之”又是什么?
牛马?畜生?
还是点燃佛光的薪柴,筑就禅寺的泥沙?
你不知道。
直到那一年,你见到了取经人,见到了他的大徒弟孙悟空。
见到那只泼猴和三位大王把酒言欢,又拔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