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被砍下头颅,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此时只剩下头颅的他,还未彻底断气,兴许是回光返照的缘故,他眼中精芒闪铄,面色红润,中气十足。
刘晟细看一眼,见他五官柔和协调,不复先前被附身时的矛盾感。
显然是本人!
“师父!”
“洒家要死了。
“6
武嵩一脸坦然,向刘晟宣告了自己的死讯:“可惜不能手刃宋应天,你为洒家衣钵弟子,此事————你能办就办,不能办就赶紧逃走,不必记挂于怀,万事以性命为重。”
“————是,师父。”
“洒家能有你这徒弟,不知是念了几世的佛————宋应天乃天外之人,曾于星空古路上,与诸界天骄争锋,实力深不可测,没有把握,切莫去做。”
“弟子明白。”
“洒家这一生,喝酒,吃肉,杀人,放火,只求念头通达,快意自在,算不上好人,但也绝不是坏人,唯一的遗撼,是当年曾发誓,要接续黑虎禅院法脉,如今怕是做不到了————”
说到这,他的气息骤然微弱几分,眼神渐渐浑浊,变得有气无力,却还是努力撑开眼皮,望向刘晟。
“师父,如此重要的事情————”
刘晟迎着他满是期待的目光,轻轻一笑:“当然得你自个去做。”
”
,武嵩愣了下,目光以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彻底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闭上眼,声音飘忽近无:“江湖弛骋半生豪,血溅刀头恨未消。
误打景阳三丈虎,掀翻阳谷一竿刁。
发鸠聚义陷魔业,天亲暗害理难昭。
残躯幸得禅心定,冷眼观空世事凋。
今向大江潮里去,不教魂梦落尘嚣————”
言罢,他大笑三声,脑袋一低,瞌然长逝。
“师父,在徒弟面前,想死可不容易,嘿嘿!”
刘晟露出一模憋坏的笑容,心念一动,张口喷出一道魔气,化作蛛丝一般,探入虚空,作为接引:“真想见到师父一脸懵逼的样子,那定然十分有趣!”
心牢梦界,黑虎禅院门口。
“此地并非佛经上所说的地狱,以洒家身上积攒的杀孽,莫非还能到西方极乐不成?”
武嵩立在台阶下,环顾四周,几根瘦竹,一簇黄花,清寂出尘。
台阶上青石门框保持原色,既无朱漆,亦无雕琢,仅两扇门扉半掩,门楣上一匾横挂,上书黑虎禅院。
笔力道劲,锋芒毕露,点点青笞暗覆,录下了岁月痕迹。
“黑————虎————禅院!”
他凝神摒息,满脸复杂地看着匾额,一时间竟是有些痴了。
一生漂泊,归来已非少年。
“铛!”
就在这时,禅院内传来钟鸣,沉厚质朴,直达心灵,好似甘霖一般,冲去满心风尘。
就如年少的一般。
片刻后,他缓过神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瘦竹黄花,石阶木门,匾额大字,以及那悠扬钟声,与他记忆中的黑虎禅院,几乎一模一样。
如此多的巧合,分明是针对他而布置。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此事必有蹊跷!
必然是冲着洒家来的!
他眼中掠过一抹凶色,宛若恶虎低伏,蓄势待扑:“洒家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在算计咱————”
说完,他合身一扑,撞开门扉,落到禅院内。
入眼处,青石铺地,不染尘埃。
东侧古树下,悬着一口斑驳铜钟,铸纹隐现,此时正发出悠扬鸣响。
铜钟前,赫然有一道熟悉的人影长身而立,正手持钟锤碰撞钟壁————
“铛!”
钟声悠扬,如波荡开,穿透山风岚雾,若清泉漱石,又似松涛过谷,涤荡尘嚣,抚慰人心。
这时候,撞钟人转身,朝他低头一礼!
“师父,别来无恙?徒弟幸不辱使命!”
“你————这————”
饶是武嵩胆大包天,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刘晟给惊住了。
啥情况?
明明刚刚才生离死别,心怀遗撼咽气。
怎么一恍惚的功夫,就来到了这里,此地究竟世在地狱,还世佛国?
这个不省心的徒弟怎么也来了?
还有这黑虎禅院又世怎么回事?
一时间,他脑子里满世疑惑,若非顾忌作为师父的逼格,早就上前抓着刘晟逼问了。
“师父稍安勿躁,请听徒弟慢慢道来。”
刘晟轻笑一声,示意他别急,拉着他入了禅房。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蹿进来两个瓷娃娃般的幼儿。
一个面相沉稳,胸有锦绣,一个虎头虎脑,活泼好动,此时各自奉着茶具,一脸誓肃,可小眼睛却在武嵩脸上一直打转。
好京极了。
武嵩眉头掀了掀,看了眼刘晟,又看了看两个奶娃,心头一动,五官登时乱飞,拼凑出一副“慈祥”的神色:“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