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殿。
“好胆!”
宋应天壑然睁眼,怒发冲冠,眼中魔气沸腾,悄无声息地将方圆十丈内的洞壁、地面都消融成灰。
他腾身而起,双手掐诀,丝丝魔气从体内涌出,很快就充斥殿内每一个角落,化作一个个小魔头,宛若活物穿梭,争鸣嘶吼。
悬吊半空的青铜棺椁齐齐震颤,荡开魔气,爆发出可怕吸力,与天穹之上的星辰共鸣。
片刻后,便有丝丝星光垂落,流辉如水,汇聚在他身后。
四周众多小魔头蜂拥而至,挤压扭曲,与星光混同,最终凝作一尊可怕魔头,诡异恐怖——
四头八足,千手千眼,浑身缭绕黑光邪气,更有星光点点,不多不少,刚好一百零七颗,只要见其一眼,就如堕地狱,神智丧失,癫狂凶戾,狂热皈依,沦为其座下爪牙。
但即便凶狂如此,却依旧有些不圆满,好似缺了一块,看似无足轻重,实则至关重要。
“怎会如此?这门天罡地煞人魔功,根脚极深,因果极重,是老夫在星空古路上,斩杀一头“恶灵”所得,在此界本该横行无敌————”
宋应天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目光游动,掠过一具具棺椁,最终锁定其中唯一一具昏暗无光的铜棺上。
铜棺前,灵灯不亮,棺盖上花纹游走————
赫然是一尊赤膊怒目,遍体伤痕,手持戒刀,口吐业火,脚下骸骨万千,四周尸山血海的神将形象—
天伤神将!
这具铜棺内,本该躺着天伤魔尸,与其他魔尸一般,唤来星光,合凝出一百零八天罡地煞人魔星相,结果却出了篓子。
致使这尊人魔星相出现了残缺,并不完美。
“怎会如此?武嵩死后,其尸本该在天伤铜棺内重生,成为天伤魔尸,为何如今还未就位?难道是融入的星辰之力不足?”
宋应天脸上疑惑更深,十指连动,半空中锁链一顿“铮铮”声后,一百零八具铜棺易位,将天伤铜棺簇在中央,丝丝星光沿着锁链,尽数渡入其内。
“嗡!嗡!嗡!”
刹那间,天伤铜棺光华大亮,棺盖上纹理发光,棺前灵灯震颤欲燃。
一刻钟后,情况依旧。
一个时辰后,情况依旧,铜棺发亮,灵灯震颤,灯芯冒烟,但就是差那么一哆嗦。
好似铜棺里,有一个无底洞似的。
以至于其他铜棺接引的星辉,在消耗大半之后,亮度大幅下降,后继乏力。
“怎么可能这样?”
宋应天伫立原地足足一个时辰,见情况丝毫未改,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散去魔功,让铜棺尽数回到原位,来到天伤铜棺下,看着死气沉沉的灵灯,脸色分外难看。
“————不可能!”
他目光闪铄几下,本能地摇了摇头,旋即抬头看向天穹深处的星空:“先前我就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似有不祥发生,与天上星辰有关————”
他语气一滞,本能地掐诀,头顶冲出一片星光魔气,幻化作天伤神将的模样,但旋即彻底崩散,再难凝聚。
“怎么可能?!”
“竟然————无法感应到天伤星?!甚至感觉天穹上,已经没有天伤星的存在!”
“这一百零八颗星辰,都是老夫当年精挑细选出来,星核固厚,星力丰沛,至少维续百万年不坠,如何会共鸣不了?”
“是被路过的古妖吃掉,还是被仙人捉去炼丹?总不会是————”
宋应天神色一滞,想起先前感应到的一股可怕剑意,那种诛绝万物的气息,似乎一路冲破天穹,斩入星空。
他当时只以为是个意外,如今细思起来,或许与天伤星的异常有关。
可此界尚无一个阳神级生灵,受天条地规所限,无法离开此界,所有向外的攻伐,最终也会被九霄风罡和地肺毒火煞挡下,无法溢出。
所以————
此界多了个阳神级生灵?
还是说,有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藏在暗中,窥视老夫的一举一动,先前是他的示威?
宋应天没有考虑刘晟,因为这不符合规矩。
想他当年从一介凡夫成就阳神,成为一界至尊,踏上星空古路,用了整整四百二十三年,堪称冠绝古今之佳绩。
从重伤濒死坠入此界开始,他用了三千多年,才恢复到原先的修为。
这还多亏了当年在星空古路上,获得的《一百零八天罡地煞人魔功》,否则这个时间,还要拉长很多很多年。
他这种冠绝一界的天骄,天赋,机缘,心性,手段无一不强,都尚且如此。
一介山野村夫,即便偶有机缘,再强又能强到什么程度?
区区几年,就一步登天,从凡夫晋升阳神的事,的确存在。
但要么是谪仙重修,要么是先天神魔,或是流落他界的仙二代,唯独不可能是一个小界土着。
大抵阴神就是他的天花板了,蹉跎一世。
阳神?
想都别想。
宋应天回过神来,脸色阴晴不定,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原因。
等等,附身在武嵩身上的那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