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了他最精锐的亲卫骑兵,看样子,也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扑过去的。”
墨鸢正在擦拭铜叶上灰尘的手微微一顿,指节有些发白:“会会打起来吗?轲生他只带了十几个护卫”
“不会,”我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这重重浓黑的夜幕,看到了千里之外那片在烈日下滚烫无比的黄沙戈壁,“战场,早已经不是刀剑互砍的地方啦。你想想看,一边,是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明晃晃弯刀的士兵,他们嘴里可能还高喊着空洞的‘王权尊严’、‘国家体面’;而另一边,是轲生他们,是扛着沉甸甸铁锹、抱着能流出清水的陶管、捧着能长出粮食的种子的工匠和农师,他们手里握着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水源、食物和活下去的希望!你说,那些嘴唇干裂、肚皮贴着脊梁骨、快要渴死饿死的平民百姓,他们会往哪边跑?会用脚给谁投票?”
我没再继续往下说,但心里却已经像明镜一样,清清楚楚地映照出了即将在车师上演的那一幕。
两种截然不同、代表着旧秩序与新希望的力量,马上就要在那片脆弱而焦渴的土地上,进行第一次硬碰硬的、面对面的碰撞了。
这将是一场没有硝烟弥漫、没有血肉横飞,却远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为残酷、更能决定一个民族未来命运走向的战争!
而轲生,我手下这把沉默寡言、却无比锋利可靠的刻刀,马上就要在这张关乎无数人生存的巨大版图上,落下至关重要、无法挽回的第一笔了。
是绝处逢生,开辟出新天地,还是大家抱在一起,被黄沙彻底掩埋,就看他这一刀,刻得够不够精准,够不够巧妙,够不够深入人心的最深处了。
我转身,默默走出依旧叮当作响的工科坊,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秋夜冰凉的空气。今夜的月亮,不知为何,显得特别明亮,亮得甚至能看清地上每一颗沙砾的轮廓,但那倾泻下来的月光,也格外的冷,冷得像是能把人的血液都冻住,一直凉到心底最深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