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千钧重负。
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手,亲手解下了腰间那柄象征着无上君权的“天问”剑,轻轻置于案上,金属与玉几相触,发出一声清越的“铮”响。
“明日,你不必再去太庙了。”
我心中一凛,愕然抬头。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幽潭,深不见底,却又亮如寒星,仿佛能洞穿人心:“你说得很对,但还不够。”
他走到我面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有些话,有些道理,由你这赤壤君的口中说出,是‘辩’。但由朕的口中说出,那就是‘道’。”
“把火烧得再旺些,也只能温暖一座宫殿。而朕,要让这把火,成为普照大秦的太阳。”
他看着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混杂着决绝、霸道与无上威严的光。
“你说得对,有些话,只有穿龙袍的人说出来,才算数。”
我忽然明白了。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在为他铺路。
我将那些反对的枯枝败叶,用舆论和民心的烈火焚烧殆尽,清出了一条干净的、通往最终裁决的道路。
而现在,这位帝国的至高主宰,将要亲自踏上这条路,以帝王之身,亲赴太庙,完成这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降维镇压。
这不是妥协,更不是退让。
这是大秦帝国的天子,要亲自去告诉他的列祖列宗,以及天下万民——
时代,变了。
我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那根紧绷了数日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推门而出时,檐角残雪正悄然滴落,一滴,又一滴,砸在青石阶上,如同旧时代的丧钟。
窗外,残雪消融,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咸阳宫的青黑瓦当之上。
整个咸阳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在静谧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